甘泉宫。秦王政快步而行。公孙劫和扶苏在后跟着。门前婢女恭敬作揖。按理说公孙劫是不能进甘泉宫的,他毕竟是廷臣终归要避嫌。不过秦王政却破格准许,毕竟他在邯郸时就见过赵姬,还称其为义母。当时赵姬就说了,让他多和公孙劫亲近些。毕竟公孙劫那时已入赵国宗室籍,属于是认祖归宗。他的义父是赵国响当当的猛将李牧,加上自身颇有才气,深得赵王的重视和信任。“吾等拜见大王!”秦王政根本不顾这些人。火急火燎的朝内走去。从邯郸至咸阳,足有千五百里。沿路几乎是日夜兼程,不知换了多少匹战马。因为马车颠簸损坏,后面还换了车驾。越靠近咸阳,他就越着急。他的确没有原谅赵姬。可心里最深处终究有些温情。行至寝宫。里面还有些檀香。诸多女医跪在榻前叩首。秦王政也不想听她们多言。冷漠摆手,让她们退下。赵姬就躺在榻上,只着素衣。须发灰白,扎着玉笄。脸上已经生出诸多皱纹,却也能看出年轻时是个美人。面色蜡黄,几乎没了气息。秦王政俯下身来。望着赵姬,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足足九年,他都没来过甘泉宫。有几次路过时都会驻足,可最后又倔强的离开。“政……政儿……”似是有了感应。赵姬睁开眸子呢喃着。秦王没有接话,依旧板着脸。可他的手却控制不住的颤抖,轻声道:“孤已攻破邯郸,灭了赵国。昔日曾经欺辱孤的,皆已坑杀!”“咳……咳咳……”赵姬轻轻咳嗽。现在已是气若游丝,艰难的看着秦王政,也是想到往昔的点点滴滴。最后伸出手来,想要抚摸秦王的脸,却被他躲开。“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哼!”秦王政重重冷哼。“大母!”扶苏却是噗通声跪了下来。眼含热泪,哭的无比悲恸。“扶苏?”“你也长大了……”“就如你父亲当年那般。”兴许是回光返照,赵姬竟难得有了些精神。望着痛哭流涕的扶苏,甚至伸出手将他搀扶起来。“勿要哭。”“你是秦国的公子!”“大母……”扶苏却是止不住的哭泣。赵姬轻轻叹息。这才注意到了公孙劫。“你是当年的邯郸奇童?”“劫,见过太后。”“你也长大了……”兴许是看到故人,赵姬眸中也浮现出雾气,轻声道:“你在邯郸时,就经常照顾我们母子。若非是你,我们也无法离赵归秦。政儿归秦后,最挂念的始终是你。偶尔提及,也会惋惜你没能来秦国。听到你十岁位列上卿,政儿不知有多开心。现在,你终于来了秦国。”“太后谬赞。”公孙劫抬手作揖。赵姬只是笑了笑,眼角的余光则是瞥向秦王政,轻声道:“我曾经做过错事,现在也都是我的报应。你对政儿很不一样,以后就靠你了……咳咳咳!”话还未说完,她就再次咳嗽。“政哥,是否要叫女医?”“不必了。”秦王轻轻抬手。“劫,你带着扶苏退下。”“嗯。”公孙劫拉着扶苏就走。临走时将宫门合上。扶苏依旧是止不住的啜泣。公孙劫望着他,却不知该如何安抚。他本身就是孤儿,只有李牧这位义父。至亲病逝,又夹杂着当初的仇恨宿怨,他实在无法开口。似乎怎么说都是错的。“行了,莫要哭了。”“你不是华阳太后抚养长大的吗?”“怎么现在哭成这样?”“她……她是我的大母!”扶苏抹着眼泪,哽咽开口。公孙劫随意的坐在门槛上。“那你可知当初发生了什么?”“只是听说过些……”“你出生那天,大王正式加冠带剑亲政。嫪毐盗取太后和王玺,发动宫变。若非大王提前留有后手,恐生大乱。”公孙劫缓缓讲述。显然,扶苏并不知情。具体内幕知道的人极少。华阳太后犯不着说这事,其余人不敢说。政哥这人又:()政哥以六城为礼,我灭六国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