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郑家大宅。气氛有些凝滞。郑来富与郑来财兄弟二人对坐,二人已经争论了一早上了。焦点就在于派谁去府城,给卢知府贺寿。“大哥,此去府城,路途不近,押送如此重礼,需得稳妥之人。”“小弟不才,愿亲自走这一趟,定将寿礼安然送至卢知府手中。”郑来财言辞恳切,目光灼灼。郑来富面色平静,眼中却闪着精光。“二弟,你掌管镇上庶务,每日里迎来送往,片刻离不得。为兄这些年倒是清闲些,正好借此机会,替家族奔波。”“再者说,小柔是我女儿。那卢知府办寿,我这亲家焉能不去?”“何况我与府城里几位老掌柜也算有旧,这份辛苦,还是让为兄来担吧。”他话说得非常客气,但是寸步不让。卢知府的寿宴,不仅是送贺礼,更是攀附的绝佳机会。两兄弟都想亲自前往,在知府面前混个脸熟,这对郑家未来的生意和地位,都大有裨益。尤其是郑来富,他可是惦记巨野县令的位置很久了。就在此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人是郑家米铺的掌柜郑福。他的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先是恭敬的行礼,随即开口。“大老爷,二老爷,铺子里来了好消息!”郑来财正为大哥不想带自己去府城恼怒,闻言皱眉。“何事慌张?没见我与大哥正在议事?”郑福连忙躬身,声音却仍然带着兴奋。“回二老爷,方才铺子里来了一位外地粮商,说是手头有一批上好的江南新米。数量足足有三百袋!”“小人已经亲自验看过米样了,成色极佳。”“而且,看那粮商的态度,应该是急于脱手。”郑来富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去,他与郑来财交换了一个眼神。兄弟俩暂时搁置了方才的争执,商人的本能让他们嗅到了利益的味道。“三百袋?”“上好的江南新米?”郑家的规矩,低于50袋的米一般掌柜的自己就可以做主。但如果超过50袋,则必须上报家主定夺。300袋这可不是小数,若能吃下,利润相当可观。“粮商何在?可摸清底细?”郑来财沉声询问。谈到粮食生意,这可是郑家的根基。郑福早有准备,连忙回答。“粮商是一位年轻公子,姓庞,自称来自京城。”“他只带了两个随从,看着倒是干练。”“口音……小人听着确实带点官话味儿,但也不全像,许是走南闯北久了,口音杂了。至于底细,暂时还未及细探。”“不过,那米是实实在在的好米,小人亲自验的,绝无问题。人此刻还在铺子后院候着,等老爷示下。”郑来富和郑来财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心中的疑惑。京城来的庞公子?这山高路远的,一个京城的粮商跑到葫芦口镇来卖米?怎么听都感觉有些不靠谱。“京城来的……?”郑来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似是自言自语。“如今京畿之地,粮食吃紧,粮价高升。他若有粮,为何不就近在京城发卖,反倒千里迢迢运到这边陲小镇,说不通啊?”事出反常必有妖!郑来财也缓缓点头。“要么,这米来路不正,急于脱手;要么,此人另有所图。不过……”郑来财话锋一转,眼中精光闪过。“只要米是好米,价格又低廉,倒也不是不能谈。”郑来富也跟着点头。反正把米仔仔细细的检验,然后一手交钱,一手交米。正经做生意,在这自家地盘上,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郑来财略一思索,吩咐郑福:“去,将那位庞公子请到府里来。就说老爷我要亲自与他谈这笔买卖。记住,客气些,但也要仔细着点。”“是,大老爷!”郑福领命,匆匆退下。将人请到府里,自然比在铺子后面小院见面更显郑重,也更能彰显郑家的地位。同时,在自家地盘,有些话也更好问,有些事也更好掌控。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郑福引着三人来到郑府正厅。当先一人,正是一个年约二十左右的公子。他身材不高,面容白皙。穿着一身宝蓝色锦缎,腰系玉带,手持一柄白玉为骨的折扇。虽是商人打扮,但细看之下,眼底深处又似乎藏着一丝高傲。而他身后跟的两名随从,看起来则有些普通,只是默默的跟着并不说话。郑来富对自己府宅的装潢还是非常满意的。可那庞公子一路走来,目光只是随意的扫过厅中陈设,脸上没有任何惊叹之色,一看就是见惯了更繁华的所在。他只是随意的拱了拱手,算是见礼。“哪位是郑老爷?”庞士元开口。声音果然有些难以言喻的尖细,虽然语调不高,却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腔调。“咱家……咳,在下庞士元,京城人士。”,!“听闻郑家是这葫芦口镇首屈一指的粮商,特来拜会,谈笔生意。”态度算不上倨傲,但那份自然而然的优越感,却显而易见。郑来富和郑来财两兄弟对视一眼,刚才他一句下意识的“咱家”出口,虽及时改口,但兄弟俩可都听到了。郑来富与郑来财都是人精,自然也不多问。郑来富作为家主,起身迎道。“庞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鄙人郑来富,这是舍弟郑来财。公子请上座。”庞士元也不客气,在客位坐下,两名随从只是默默的站在其身后。很快,丫鬟上茶。但庞士元只用指尖碰了碰杯壁,便又收回手。似乎很嫌弃。他把目光投向郑来富,直入主题,带着些许不耐烦。“闲话少叙。咱……我手头有批上好的江南粳米,三百袋。”“听闻郑老爷正在收粮,故来相询。”“这生意,做是不做?”如此直接,让郑氏兄弟眉头微不可察的一皱。郑来财见他如此直接,便接口回道。“庞公子快人快语。开门做生意,米自然是收的。”“只是不知公子这米,从何而来?”“江南距此路途遥远,粮价各地有别,公子何以运至此地出售?”他问得非常小心仔细,目光紧盯着庞士元。庞士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瞥了郑来财一眼,语气仿佛漫不经心。“郑大老爷,这做买卖,讲究的是你情我愿。米,是好米,价格,是实惠价。”“至于这米从哪儿来,我为何要卖……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您说呢?”他声音不大,却隐含着明显的警告。又顿了顿,指尖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咱家……我劝二位,不该问的,最好别问。知道了太多,对贵府,未必是福气。”这番话软中带硬,警告意味十足。配合他那略显古怪的嗓音,让郑来富兄弟心中疑窦更深,但也更不敢轻视。:()七天后穿越,我靠囤货纵横异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