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那个年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郑来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秦浪?郑来富看着那个从容走进偏厅,甚至非常自然走向主位的秦浪,心中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什么情况?秦浪怎么会在县衙?还如此大模大样的走在最前面?身后居然还有侍女和文士跟着……难道是他不知道从贺储听闻我郑某人即将当上巨野县令,提前跑来巴结我?也想在巨野县混个差事?又或者他这葫芦口镇守,跑来拜会我?想到这里,郑来富心中那点不快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鄙夷。即便要来拜见未来上官,再怎么说也应该先递帖子,在门外等候通传。哪有这般径直闯入偏厅的?果然是乡下人,不懂规矩!罢了,念在过往也有些生意往来,不与你计较。作为未来的县令大人,需要大度。郑来富整了整衣襟,脸上维持着客套的笑容,等待着秦浪上前来对自己这个“未来的县令”行礼问好。在他的心里,这县衙的所有人将来都是自己的下属,都是要巴结自己的。然而,秦浪径直走到主位,一撩衣袍坐了下去。站在他身后的秋香立刻上前,熟练的为他斟茶。那做派,那姿态,浑然天成。郑来富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卧槽!你懂不懂规矩?主人位是给你坐的吗?郑来富很想上去直接把秦浪拽起来。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便听到秦浪那带着诧异的声音。“这不是郑家主嘛?真是稀客!”“好久不见,不知来我巨野县,所为何事啊?”秦浪是真有点意外。自上次用那146只琉璃碗,换光了郑家几乎所有存粮后,他就再没见过这位郑大老板。听说去济南府省亲去了。郑来富出远门之后,庞公子没有如约到来。然后郑家人似乎一直都夹着尾巴做事,在葫芦口镇相当低调。如今这郑来富怎么突然跑到巨野来了?跑这么远来找自己?还直接找到了县衙?郑来富却被秦浪这看似随意,甚至带着点反客为主的语气弄得一愣,心头火起。这秦浪真是个暴发户!在我这“未来县令”面前,竟敢如此托大。用这般口吻问话?简直岂有此理!郑来富勉强扯了扯嘴角,强压着心头的不悦。淡定,淡定,自己是要当县令的人了,不跟他一般见识。“原来是秦小兄弟啊。”他特意加重了语气,用了“小兄弟”这个略显亲近的称呼,但同时也显得自己身份高了一档。我将来可是你的“父母官”。“郑某此来巨野,乃是有些要紧事务。”秦浪听了郑来富的话,却是满脸的疑惑。他微微偏头看向郑来富,“哦?要事?”“不知郑家主此番有何要事?”“那自然是需要与县衙诸位大人商议的要事。”郑来富一边说着,目光扫过秦浪,又特别强调了“县衙诸位大人。”那意思非常明显了,我是来县衙里商谈正事的。要找的是县衙里真正管事的人,闲杂人等,应该识趣点,主动回避。在郑来富看来,这话已经说的足够直白了。秦浪如果有点眼色,就该意识到自己未来县令的身份。要么赶紧巴结,要么赶紧离开。可是,在秦浪眼里,这郑来富真尼玛磨叽。我问你,“有何事?”你回答,“有要事?”我再问你,“有何要事?”你再回答,“与诸位大人商议的要事!”你倒是说啊?随即,秦浪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自然而然地接道。“与诸位大人商议?那郑老板直接跟我说就行了。”郑来富:“……”他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跟你说?你算老几?郑来富脸沉了下来,态度已经变得冰冷。“郑某乃是想与诸位大人商议未来巨野县令一事!”秦浪看着郑来富那副像是吞了苍蝇般的错愕表情,以及郑来富提到得“未来县令”,心中也泛起一丝古怪。这郑来富怎么回事?自己担任巨野县令的消息,这几日不管在清河县还是葫芦口镇,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吧?他从清河来,一路就没听到半点风声?见郑来富只是瞪着眼睛,一副“你莫不是失心疯”的表情看着自己,秦浪觉得有必要让对方清醒一下。他放下茶杯,坐正了身体,收敛了脸上那点随意的表情。目光平静地看向郑来富,用清晰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本官,秦浪,蒙朝廷恩典,知府大人抬爱,现为巨野县令。”“郑老板有何要事,现在可以说了。”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猛地炸响在郑来富耳边!“本官”?“巨野县令”?郑来富只觉得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冲上头顶,紧接着便是被戏弄的暴怒!,!他再也维持不住那矜持的姿态,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郑来富伸手指着秦浪,手指也由于极度得愤怒而微微颤抖。声音也几乎破了音,在这安静得偏厅里格外刺耳。“你怎么可能是巨野县令?”“你是假的!你一定是假冒的!”郑来富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转向秦浪身后跟着的孔明,声嘶力竭的喊道。“他是假的!”“你们别相信他!”“我才是新的巨野县令!”“卢知府收了我的琉璃碗,答应我的!”“他是骗子!”郑来富状若疯魔,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为了这巨野县令一职,他已经谋划了大半年。而且卢知府已经收了自己的琉璃碗,也暗示过自己了。他为此搜罗民意,花费钱银无数,满怀憧憬的来到巨野县。只等着知府的公文一到,就接掌大权!现如今,这个他根本瞧不起的秦浪,竟然大模大样的坐在县令的位置上。这一路行来,他也听到很多秦浪当让县令的传言。可他一直坚信,那一定是假的!是秦浪的阴谋!是他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消息,跑来冒充县令,想骗走自己的举荐信!对!一定是这样!秦浪看着郑来富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一阵无语。这病……可不轻啊。有点类似于中举的范进。看来这位郑大老板不是消息闭塞,而是彻底活在了自己编织的梦里,根本拒绝接受现实。还没等秦浪开口,一直安静侍立在旁的孔明,上前一步。他神色平静,目光如古井无波,看着失态的郑来富,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大胆!”“大人岂有假冒之理!”“秦大人有知府卢大人亲笔签押的委任公文,有朝廷颁下的正印!昨日已至县衙,整个县衙所有人,皆有见证!”“岂容你在此胡言污蔑,咆哮公堂?”孔明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铁锤,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郑来富狂乱的神经上。公文?官印?皆有见证?轰——!!!郑来富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直响,孔明后面的话已经听不真切了。只有那几个词,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尖上。真的……居然是真的?卢知府答应他的……秦浪的举荐信……阴差阳错……自己那对价值连城的琉璃碗……所有的谋划……“呃……嗬……”郑来富喉咙里发出怪响,双眼瞪得几乎要凸出来。他死死的盯着秦浪,又看向孔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如纸。他身体晃了晃,伸出的手指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和精气神,猛地向后一仰!“老爷!”一直跟在郑来富身后的管家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上前想要搀扶。只听“噗通”一声闷响,郑来富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坚硬的地面上,双眼翻白,竟是直接晕厥了过去,不省人事。偏厅内一时寂静。管家吓得面无人色,扑在郑来富身边,又是掐人中,又是呼唤,手足无措。秦浪看着地上晕过去的郑来富,也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点。他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对慌乱的管家和闻声在门口张望的衙役说道:“无妨,不必惊慌。”“郑家主想必是旅途劳顿,加之乍闻本官履新巨野,惊喜过度,一时情难自禁,气血上涌,这才晕厥。”他顿了顿,吩咐道:“来人,将郑老板扶到厢房,好生安置,再找个郎中来瞧瞧。等他醒了,好生招待,莫要怠慢了这位……‘惊喜过度’的贵客。”一旁的孔明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在一旁看的真切。这郑来富之前肯定是得到了一些巨野县令的允诺,否则也不会大张旗鼓的给自己和县衙诸多同僚送礼。只是,不管什么允诺……他千不该,万不该,在这公共场合喊出“卢知府收了我的琉璃碗,答应我的!”。此话一出,他这辈子肯定是彻底告别官场了。:()七天后穿越,我靠囤货纵横异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