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通往长安的官道。一骑快马正以近乎疯狂的速度飞驰。马蹄翻飞,撕裂晨雾,沿着官道向着帝都狂奔。官道旁的山坡林子里,一伙山贼正埋伏着。“大哥,有肥羊来了!”“就一个人,那马看着就是好货!”为首的刀疤脸舔着嘴唇点了点头,回头冲着弟兄们一招手。“兄弟们,准备,抄家伙!”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小弟已经迫不及待的跳了出去。“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那骑士的快马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只是冷冷的吼了一句。“挡我者死!滚!”一众山贼刚想拉绊马索,刀疤脸却突然看到那马上骑士,背插三根醒目的红色雉翎。“卧槽!放他过去!~”“我滴个亲娘嘞!”“回来!都他妈给老子滚回来!躲好!别露头!那是八百里加急!”刀疤脸魂儿差点吓飞,到嘴边的黑话硬生生变成了一声怪叫。他连拉带踹,把几个冲出去的憨货拽回林子,自己也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土里。那个最先蹦出去的愣头青,看着那疾驰而过的孤单骑士,又看看自家这边乌泱泱几十号人,一脸的不解。“大哥,他就一个人……咱闷棍敲了,马抢了,挖个坑一埋,谁知道是咱干的……”“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他眼冒金星。刀疤脸气得脸都歪了,揪着他领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你他妈脖子上顶的是夜壶啊?”“那他妈的是八百里加急!”“蠢货!抓贼是需要讲证据的,可是平叛不需要。他但凡出了一点意外,从上一个驿站到长安城,这条道上,甭管是不是你干的,但凡有个喘气儿的山寨,鸡犬不留!”“你想让全寨老少给你陪葬?”一番话骂得一众土匪全都冷汗直冒,当土匪最重要的就是得有眼力见。你以为真的山高皇帝远了?那是官府懒得理你!快马不停,直奔长安。马匹千里马已经跑得口吐白沫,马上的传信兵也是满面尘灰,嘴唇干裂出血,唯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八百里加急!边关紧急军情!挡我者死!!”嘶哑却拼尽全力的吼声一路回响。官道上不多的行人车马,闻声都惊慌退避,让出笔直通路。城门守军远远看见红色雉翎,早已如临大敌,迅速清空城门。一路畅通无阻,直奔皇宫。包括皇宫的宫门,也迅速打开。……金銮殿。早朝时分,气氛沉闷。九龙御座之上,武曌一袭玄黑色绣金蟠龙袍。扫视着下方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只是那凤眸之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聊。户部侍郎正唾沫横飞的禀报陇西蝗灾,请求调拨钱粮,工部侍郎接着陈述黄河某段需要修缮,否则恐有溃决之患。关于之前的赈灾粮失踪案,几个御史又是争得面红耳赤。有说河间总兵高禀忠无能得,有说山东总兵顾辉失职的,当然也有甩锅给辽东总兵吴三槐的……每日如此,不是要钱,就是扯皮。武曌打了个哈欠,心里早已神游天外。只当是看一场古装剧吧,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盘腿坐在龙椅上,最好再有把瓜子就好了。唉,这皇帝当的,太他妈累了。话说,那对怡宝的水瓶到底是哪里来的呢?就在此时。“报!~~”“八百里加急!辽东紧急军情!”穿透力极强的声音,轰然炸响!所有的嘈杂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刚刚还争的面红耳赤的御史们,瞬间都不吱声了。不管是灾情,亏空,赋税。这些说到底都是钱的问题,反正一直都存在,每天都吵来吵去。不管怎么说,大乾百姓也还能凑合苟活着,众人的官职俸禄也没少过。八百里加急?紧急军情?多久没有过了?至少十几年没有遇到了吧?这代表的只有一种可能,边关又起战火了。而且不是小规模的冲突,而是足以震动社稷根本的战争。龙椅上,武曌眼中的无聊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威严。“宣!”很快,一名几乎站立不稳的传信兵,被两名金吾卫架着,踉跄入殿。他扑通一声跪倒,用尽最后力气,将怀中紧紧抱着的密封铜管高高举起。“陛下!山东府,八百里加急!”“辽东总兵吴三槐叛变,其麾下将领于典率叛军突袭辽山关!”轰!~只第一句话,就如同一声惊雷,炸的满朝文武头晕目眩!吴三槐?造反了?传信兵气息微弱,却强撑着继续。“辽山关副将赵范,于关内醉仙居行刺守将淳风!淳风将军重伤不治,已然身亡!”又一道惊雷!如此关键时刻,辽山关守将死了?“另,关外探马急报!东胡人近日兵马异动频繁,陈兵边境,似有大规模南下图谋!恐……恐与吴逆之变,内外勾连!”,!传信兵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字字清晰。真可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居然东胡人也要趁乱南下?武曌凤眸含威,追问道。“所以,辽山关已经丢了么?”传信兵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声音也愈发低哑。“消息来自六日前,巨野县令秦浪,因督修官道事,驻于辽山关下。淳风将军身亡后,暂接管关防……”“收拢关内残存可用兵卒391人,以及县内衙役若干……”那传令兵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昏死过去。但殿内已无人顾及他。吴三槐造反!守将被刺身亡!东胡人大军南下!只剩余391人守城!这……这简直就是绝境!短暂的死寂后,是火山喷发般的喧哗与骚动!“吴三槐反了?!他怎敢?!”“淳风死了?那秦浪是何人?”“我早就说了,东胡人狼子野心!果然趁火打劫!”……“肃静!”女帝冰冷的声音响起,暂时压住了混乱。她的脸色也极为凝重,凤眸扫过殿下的群臣。最后落在那份被内侍捡起的染血铜管,以及附在其中的另一份奏报摘要上。这是山东总兵顾辉的详细陈情。武曌皱了皱眉,看向兵部尚书卫渊。“卫爱卿,你怎么看?”卫渊是三朝老臣,年近古稀。此刻他须发皆以灰白,以稳重持国着称。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卫渊身上。见被武曌点名,卫渊也知道这个问题避无可避。“陛下,老臣以为,当务之急,一共有四点需要考虑。”“其一,军情虽然紧急,但是真伪细节更需要核实。吴三槐到底是全军叛变,还是旗下部分将领叛变?东胡人是大举南征,还是局部骚扰?辽山关现状究竟如何……”“老臣建议,即刻严令顾辉,必须每日一报。将前线最新动态,传回京都。我们需要掌握第一手军情,方能精准施策。”一众大臣尽皆点头。尤其是兵部侍郎和善,他收了吴三槐的好处,赈灾粮失踪案还各种帮吴三槐辩解。当听闻吴三槐叛变,他血都凉了。此刻,他最希望所谓的叛变是假消息。卫渊顿了顿,继续阐述。“其二,在明辨敌情之前,当以稳固防线,确保京都安危为重。”“陛下可即刻下旨,调河东第二军团,驻防居庸关!”“其三,忠勇伯周镇,为查赈灾粮失窃案,目前正率两千骁骑营在河间府巡视。”“可令其部即刻北上,进驻喜峰口!两千骁骑营虽不多,但皆是百战精锐,可作机动。与居庸关守军互为犄角。”此话一出,更是得到了朝内近乎所有人的赞同。第二军团是大乾的精锐,忠诚度更是不用怀疑。而忠勇伯周镇的骁骑营,那更是精锐中的精锐了。有居庸关和喜峰口的天险驻守,肯定可以保证京都的安危。“至于山东方面……顾辉奏报中已言,他正固守城池,但兵力捉襟见肘。吴逆若与东胡勾结,山东首当其冲。”“然,远水难救近火。臣以为,当下可严令顾辉,依托坚城,固守待援,务必保住济南府,青州府等要害城池不失。同时,可下旨江南,命第三、第四军团立即集结,筹备粮草,克日北上,驰援山东,以解倒悬之急!”卫渊说完,退回原位。龙椅之上,武曌听着卫渊的陈述,面色平静。她虽然不太懂战事,但是卫渊解释的策略非常明白,简单概括就是。核实情报,稳固关卡,固守山东,调动援军。这几乎是面对此类边境危机最标准,最稳妥的方案了。因为可以最大限度的保障长安城的安全。然而……这其实就相当于整个山东府被“放弃”了,成为了消耗叛军和东胡人的缓冲地带。什么“依托坚城,固守待援”,等到江南第三,第四军团集结好粮草北上,那整个山东府肯定是早已千疮百孔了。用空间换时间,用局部牺牲换取未来的反击。很残酷,但很现实。尤其是对于目前内忧外患、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许多地方军力不敢轻动的大乾帝国而言,这或许真是最“稳妥”、对中枢最“安全”的选择。:()七天后穿越,我靠囤货纵横异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