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皇宫,金銮殿。早朝时分已至,殿内却无往日的肃穆庄重,反倒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闷。武曌脸色铁青的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扫过下方垂首肃立的群臣,带着山雨欲来的威压。关于辽东战事,前几日已经按照卫渊的建议下旨了。要求是山东总兵顾辉就“吴三槐勾结东胡谋反”一事,每日具折快马奏报。然而,问题是,这几天从山东府传来的奏报都是没有营养的废话。“臣顾辉谨奏,臣弟顾耀已率两千精锐驰援辽山关,日夜兼程……”“臣顾辉再奏,山东兵马已整备完毕,拟开拔。然接兵部严令‘固守待援’,未敢擅动……”“臣顾辉三奏,已加派斥候,严查关隘。加固城防,巡视护城河,以防不测……”总而言之,全都是些正确的废话。关于前线的实际战况,敌军动向,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武曌心里很清楚,不是顾辉不想汇报,而是他也不知道啊。这一切的根源就在于上次讨论的策略“固守待援”。既然原地固守,那自然只能汇报城防,护城河,相关的废话了。所谓的加派斥候,那又能有啥用?隔着茫茫山海,顾辉对辽山关的消息恐怕也是两眼一抹黑,只能用些套话来应付。一众文武都知道武曌心情不好,不愿意触霉头。“启奏陛下,”“近日,坊间……已有关于辽东总兵吴三槐造反的流言滋生,虽已命金吾卫加强巡防,查禁妄议,然流言如风,禁之不绝。”户部尚书纪征,立于文官前列。他的声音中也带着一丝疲惫,这种事情户部还不能不管。“纪爱卿,朕记得,前几日便已下旨,封锁辽东府相关消息。这流言,是从何而起?如何传入京城的?”武曌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回陛下,老臣已下令严查。”“根据目前的呈报,这些流言大约半个月前就在河间府民间大肆流传。言曰奉天府空中有黑色怪鸟,口吐人言,说吴三槐倒行逆施,意图谋反。”“近日来,由于大批流民南迁涌入河间,此等消息混杂其间……”怪鸟口吐人言?武曌心中充满了不屑。她是不信鬼神的,这等具体且动摇军心民心的消息传得如此迅捷,难道是有人故意背后推波助澜?是谁?吴三槐的政敌?亦或是还有人想将这潭水彻底搅浑,从中渔利?河间府?那可是连接河北,山东,辽东的要冲之地。然而,这还只是开始。枢密院副使曹居中出列,面色凝重。“陛下,老臣有本启奏。”“河东节度使奏报,云州,蔚州以北,西胡诸部近期异动频繁,大规模骑队集结,似有南下之意。边关已加强戒备,然敌情未明,河东军主力不敢轻动。”西胡!西胡人也要来了?武曌手指在龙椅上轻轻敲了一下,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了。曹居中再度开口。“此外,剑南转运使密报。”“吐蕃国于近期,大肆收购粮草,生铁,药材等物,数量远超往年同期,且对弓弦,马匹用药物资需求尤甚……”吐蕃!连西南的吐蕃也在囤积物资!武曌的心中满是烦躁。她的胸膛微微起伏,强压着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憋闷。这女皇,让自己当的。真是……四面漏风,八方起火!谁都想来踩一脚,谁都想来趁火打劫?真当她武曌是软柿子?好吧,仔细想了想,她是真的硬不起来。若论国力军力,大乾碾压周边任何一个单一势力。可问题就在于,这些虎狼是约好了一般,几乎同时露出了獠牙!最近三年,连年灾荒。淮南蝗灾,江南水患,陇右瘟疫……吴三槐起兵造反,东胡,西胡,吐蕃蠢蠢欲动!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恶虎架不住群狼。想要同时应付东西北三面边境的军事压力,那将是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足以将本就捉襟见肘的国库彻底拖垮,甚至动摇国本。钱!还是钱!武曌的脑中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些模糊的东西。水泥,香皂,美酒,香水,炸药……这尼玛每一样都是钱啊,如果尤勒这些东西,何愁军费?何惧外敌?关键是自己不会造啊!什么帝王心术,什么朝堂权衡,在实实在在的“没钱”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就在殿内气氛压抑到极点,众臣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之时。殿外,一声急促的,穿透力极强的唱报声响起。“启奏陛下!~~”“山东府,八百里加急!~”“辽山关紧急军情!~”尤其是最后这“辽山关紧急军情”几个字,如同惊雷,骤然炸响在金銮殿每一个人的耳畔。武曌猛的认真了起来。下方的兵部尚书卫渊也急忙挺直了脊背。一众大臣们齐刷刷的抬头,大家这几天等的不就是这一条消息么。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辽山关,终于有确切的消息了!是捷报,还是……噩耗?传令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如同鼓点,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启奏陛下!辽山关大捷!”“东胡人,退兵了!”传令兵几乎是扑进殿中,声音嘶哑却带着狂喜,回荡在落针可闻的金銮殿内。这声“大捷”,如同惊雷之后骤降的甘霖,瞬间冲散了殿内几乎凝固的沉重空气。文武百官齐齐松了一口气。东边没事了?至少暂时没事了!这无疑是连日来最好的消息!内侍总管早已疾步下阶,从那几乎脱力的传令兵手中接过那封被汗水浸湿的八百里加急奏报,迅速检查火漆印信无误后。他转身双手高举,快步回到御阶旁。武曌见是捷报,直接示意他念。内侍展开奏报,用略带激动的嗓音,高声诵读。“八月三十,东胡公主穆托雅率六万铁骑南下。突袭辽山关,兵锋甚锐,关城危殆……”:()七天后穿越,我靠囤货纵横异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