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西。连绵的营帐如同灰白色的蘑菇,簇拥在被鲜血染红的长安城墙之下,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正是吐谷浑大营。大帐中央,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深秋夜间的寒意,却驱不散笼罩在吐谷浑可汗慕容那浑眉宇间的阴云。慕容那浑,52岁,典型的鲜卑人长相。此刻他正披着华丽的狐裘,眼神一直望向眼前巍峨的长安城。他身旁,站着两人。而且都是大乾人。左侧是一位身着儒衫,头戴方巾的中年文士,眼神沉稳中透着精光,正是慕容那浑倚重的谋士姚士远。他本是凉州士人,因被小人陷害走投无路,投奔吐谷浑。这些年来颇受重用,已经成为了慕容那浑的头号智囊。右侧则是一位身着铠甲的武将。正是献出嘉峪关的原大乾禁卫军骁骑营副统领周镇。帐内气氛沉闷,远处隐约传来的攻城的喧嚣。那是西胡和铁勒部的军队,仍在夜间发动着疲兵骚扰。慕容那浑目光先看向姚士远。“妈的!姚先生,近日军中有传言。”“说长安城里那娘们,派人与回纥,高昌缔结盟约。”“邀其出兵袭我后路,断我粮道。你说,真有这屁事?”姚士远缓缓摇头,语气笃定。“大汗,此必为大乾散布谣言,乱我军心之计也。”“我大军骑兵奔袭,一路势如破竹。就算大乾暗中遣使,那估计现在也来不及抵达回纥,高昌。更何况与两国缔结盟约,还传回长安?”“那回纥,高昌,皆西域小国,墙头之草。我大军与西胡,铁勒联兵,势大难当,避之唯恐不及,焉敢此时触我锋芒?慕容那浑一挥手,差点打到姚士远鼻梁,“老子听不懂!就说,他们敢不敢?!”周镇见状,赶紧往前蹭了半步,脸上堆满谄笑“姚先生意思是,那俩货色怂包软蛋,借他俩胆子也不敢!”“大乾朝廷那些废物最是傲慢,向来视周边诸国为蛮夷。只知索取朝贡,根本不屑结盟。如今困守孤城,就是急眼了瞎咧咧,放屁崩坑儿,想吓唬人呢!”慕容那浑鼻孔里哼出一股粗气,脸色却没见好,反而更黑了。他并非蠢人,姚士远和周镇说的道理,他也明白。“吓唬人?这长安城,比他娘的羊骨头还难啃!”“看见没?看见没?!打了半个多月了!老子死了多少崽子?”“可这破墙,连块像样的砖都没给老子掉下来!”这才是慕容那浑心里最窝火的地方。吐谷浑的汉子能打,可也不是铁打的。本以为嘉峪关是天下第一雄关,可是这长安城的城墙高度和厚度,是远胜嘉峪关。这大半个月,硬骨头没啃下来,自己牙口先松了。姚士远不吭声了,他知道大汗说得是实话。周镇脸上谄笑也僵住了。慕容那浑走来走去,在帐子里来回打转。“回纥,高昌……”“就算他们现在不敢,可要是咱们在这儿耗上个月,屁都没捞着。你说他们会不会扑上来咬一口?嗯?!”姚士远擦了擦额角的汗,硬着头皮解释。“大汗所虑……甚是。彼等小国,最是见风使舵。”“若见我军久攻不下,难免不生异心。袭扰粮道,或趁虚袭我后方,皆有可能……”“够了!”“西胡和铁勒那帮杂碎,本来就是闻到血腥味凑过来的野狗,抢东西比谁都凶,打硬仗就往后缩。要是再拖下去,抢不到足够的金银女人,他们肯定第一个尥蹶子跑路,说不定临走还得反咬一口!”慕容那浑烦躁地打断他,又一屁股坐回虎皮垫子上,喘着粗气。他当然知道这些。所以他才更急。这长安,就像个铁王八,缩在壳里,怎么砸都砸不开。外面还有一群饿狼围着,等着捡便宜。姚士远心里也非常清楚。联军看似势大,实则各怀鬼胎。西胡骑兵剽悍,但缺乏纪律,只知抢掠。铁勒人勇猛,却装备粗劣。吐谷浑本部兵马算是精锐,但连日猛攻,折损亦是不小。最关键的是不管是吐谷浑,铁勒,西胡,哪方的兵马都不善攻城。长途跋涉来到长安城下,攻城器械肯定还都没运来。而且,时间不站在他们这边。大乾疆域辽阔,虽然中枢被围,但四方州郡未必没有忠臣良将,勤王之师或许已在路上。要说此刻,最希望吐谷浑拿下长安城的自然就是周镇了。作为隐藏多年的卧底,开弓没有回头箭,慕容那浑可是许他封王之赏的。“大汗!”“为今之计,当加大攻城力度,不惜代价,昼夜不息,猛攻一点!”“长安城再坚,守军再勇,终有极限!我军数十万之众,轮番进攻,必能找到破绽!”“待攻破长安,擒杀女帝,大局定矣。至于回纥、高昌,自不足虑!”慕容那浑听着周镇慷慨激昂的进言,心中却无多少波澜。加大攻城力度?说得轻巧!这一个月来,哪种方法没试过?守城的那个叫卫渊的老家伙,防守得滴水不漏,每次进攻都留下无数尸体。西胡和铁勒人已经开始抱怨伤亡太大。而自己本部的精锐,他也舍不得再这样无谓的消耗下去。“加大攻势……”慕容那浑喃喃重复了一句,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手指沿着长安城墙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另外两个城门。目前的分工是吐谷浑攻西门,西胡人攻北门,铁勒攻东门。留了一个南门,给大乾人逃跑的。:()七天后穿越,我靠囤货纵横异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