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瘦了许多，本就立体的五官，更显凛冽，眉目森冷，气质比从前更为沉稳，又多出几分寂落。
程溪喉咙发堵，还想说什么，半张着唇，一个字也挤不出。
周衍东绕过她，默默进屋，站在窄小的客厅中央，看着两扇距离相近的门，回头问程溪：“你就带孩子住这儿？”
“住这儿怎么了？”程溪关上大门，房子小，她几步便走到周衍东跟前，满脸不服气，“我们有吃有穿，过得很幸福！”
周衍东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气笑了。
“住这种地方，你确定孩子觉得幸福？”他不想伤人，可话还是从嘴里钻了出来。
程溪也盯着他，片刻后摇头冷笑。
“周衍东，这么些年了，你还是这副德行。”看样子除了脸，内心真是一点没变。程溪心里堵，走到沙发边坐下，捂着心口深呼吸。
他跟过来，停在她身旁，抬手扶额，仰头长舒一口气。
“程溪，你为什么——”
“因为她就不是你的孩子！”她知道他想问什么。
周衍东扯起唇角，笑意森寒：“你再说一遍？”
程溪不作声。
他轻哼，指着自己：“不是我孩子？长成这样，跟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说不是我孩子？”
程溪转身背对他，赌气低声嘟囔：“我生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衍东听了个一清二楚，气上心头，不自觉扬声：“跟我没关系，那她是怎么来的？”
程溪委屈得紧，撇嘴落泪，扭头拿眼瞪他：“一来就凶，你凶什么凶！”
周衍东心里不是滋味儿，见她落泪，语气难免软下几分：“你先说孩子跟我没关系的，程溪我问你——”
“你能不能闭嘴！就非得兴师问罪？周衍东，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咱们先别吵，把最重要的问题谈清楚。”
“什么问题？”
“我要带你和孩子回去。”
程溪瞪大眼睛，嗤笑：“做梦吧你！都说了孩子不是你的，你——”
“明儿我就带她做亲子鉴定。”周衍东面色铁青，目光冰冷睨着她。
她不禁发颤，没话说了，半晌才作声：“要走你带她走，我不走。”
周衍东还是那副森冷模样，轻哼：“想都别想，你们娘俩都得走。”
“凭什么？周衍东，你别太自以为是！”程溪气得浑身直抖。
周衍东嘴上强硬，心里疼惜得紧，伸手抱她，被她躲开，他偏要抱，一把攥住腕子往怀里拽，双臂紧紧将她箍住。
程溪再躲不掉，挣扎着哭，任他怎么哄也哄不好，泪水反倒越发汹涌。
一个哭得厉害，一个哄得慌乱，不知过了多久，小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妈妈，叔叔，你们在干嘛呀？”
哭声戛然而止。
程溪和周衍东同时扭头，看见妙妙正站在门口，一脸困惑盯着他俩。
周衍东松了手，程溪飞快冲到孩子面前，俯身将她抱回房间，来不及关门，男人已经挤进来了。
“出去！你出去！”程溪大喊。
男人哪里肯，三两步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小人儿，薄唇颤了颤。
妙妙倒是比两个大人都淡定，一会儿看看母亲，一会儿看看叔叔，然后跳下床，跑去拿起书桌上的小镜子看看自己。
“叔叔，你是不是我爸爸？”其实母亲跟他吵架时，她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