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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奇小说网>目中无人,盲刀转战十九州>第771章 北荒州

第771章 北荒州(第1页)

幽原大荒域没了。这个名字被朝廷从所有舆图上抹去,换了一个新的——北荒州。说是州,其实地界比三个州加起来还大。以前没人敢来,现在不一样了。狰魁死了,妖祟清了,笼罩了不知多少年的死气散了,阳光照下来,照在那片黑色的土地上,草从土里钻出来,绿油油的,风一吹,像一片海。朝廷花了大力气在这里建城、修路、开荒,免了三年赋税,鼓励百姓迁徙。来的人不少,大部分是狰魁那一战后家没了的人。房子被朝廷帮着建,一家一户,青砖灰瓦,排成排,整整齐齐。路也修了,笔直的大道,能并排走两辆马车。路边种着树,柳树,槐树,杨树,都是新栽的,还没长起来,细细的枝条在风里晃。镇上开了铺子,卖粮的,卖布的,卖杂货的,还有酒馆和客栈。商人嗅觉最灵,朝廷刚说要建北荒州,他们就来了。地便宜,税也低,东西运过来就能卖,卖了就是赚。有个姓王的商人,从青州来的,在镇上开了间杂货铺,卖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生意不温不火。他老婆常跟他抱怨,说这破地方,鬼都不来,还不如回老家。老王不急,指着门外那片地,说:“你懂什么,这地底下有好东西。”老婆不信,骂他痴人说梦。老王也不争,只是笑。他不知道这地底下有什么,但他知道,自从来了这里,他那多年不愈的咳喘好了。以前在青州,一到冬天就咳,咳得整夜睡不着。来了这里,第一个冬天就没咳。他不知道是气候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他只知道,这地方,邪门。比老王更早来的,是朝廷的人。工部派来的工匠,兵部派来的驻军,户部派来的文书,还有狱镜司的人。狱镜司在这儿设了个分衙,不大,一个院子,几间屋子,门口挂着那块黑底红纹的饕餮旗。分衙的主事是个老头,姓赵,以前在京城当差,年纪大了,被派到这儿来养老。他也不挑,来了就住下,每天早上去街上吃碗馄饨,回来看书,下午睡一觉,傍晚遛弯,日子过得清闲。有人问他,这地方有什么好?他说,清静。又问,不觉得荒吗?他说,荒了好,荒了没人来,没人来就没案子,没案子就清闲。问的人笑了,他也笑了。日子一天一天过。春天来了,草绿了,树发芽了。有人在地里干活,一锄头下去,挖出块石头。石头不大,拳头大小,灰白色,表面光滑,像被水冲过。那人骂了一句晦气,把石头扔到一边。石头滚到田埂下,停住,躺在草丛里,晒着太阳。到了晚上,那块石头忽然亮了。不是火光那种亮,是银白色的,冷冷的,像月光凝成了固体。那人的老婆起来上厕所,看见田埂下有光,吓了一跳,叫醒男人,两人拿着锄头过去,扒开草丛,看见那块石头躺在那里,发着光。男人伸手去拿,石头是凉的,握在手里,那光透过指缝漏出来,照得他手都透明了。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觉得,这东西,值钱。第二天,他带着石头去了镇上,找老王。老王看了半天,也认不出是什么,但他觉得这石头不一般,给了那人二两银子,收下了。他把石头放在柜台后面,没事就拿出来看。那石头白天不发光,就是块普通的灰白石头。一到晚上就亮,银白色的光,把整个柜台照得清清楚楚。老王琢磨了几天,没琢磨出名堂,写信给在京城做生意的亲戚,让他帮忙打听。过了半个月,回信来了。信上说,京城那边也没人认得这东西,但有个老道士看了信的描述,说这可能是“银灵”,是灵气凝结的产物,只有灵气充沛的地方才有,而且是古人记载在书上传下来的,这玩意已经失踪很久了,估计是幽原大荒域恢复带着灵气复苏,这玩意才重新出现。还说,这种东西,在修道之人眼里是宝贝,可以用来修炼,提升资质。老王看完信,手都抖了。他不是修道之人,但他知道,这东西能卖大钱。消息传出去,来北荒州的人更多了。不光是百姓和商人,还有江湖人,有散修,有小门小派的弟子。他们来不是为了种地,是为了找银灵。北荒州地底下有银灵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大江南北。朝廷也知道了,派了人来勘探,发现北荒州地下的银灵储量远超想象。工部的人高兴坏了,说这是天赐的财富。兵部的人却皱眉头,说这东西会引起纷争。户部的人已经在算能收多少税了。吵了几天,最后是皇帝拍了板——不独占,不垄断,谁挖到是谁的,但朝廷抽两成。这个决定一出,来的人更多了。有本事的自己挖,没本事的给人打工,有门路的开矿,没门路的淘沙。北荒州热闹起来,变成了人声鼎沸的淘金地。朝廷把北荒州正式划为第二十个州,设了州衙,派了刺史。第一任刺史是个老臣,姓周,在朝中干了几十年,办事稳妥,但没什么魄力。有人说是皇帝故意派他来的,因为北荒州不需要魄力,需要的是不出错。周刺史来了之后,第一件事是修路,第二件事是办学,第三件事是修庙。他说,人来了,心也要安。心安了,才能扎根。庙修好了,请了和尚来念经。和尚念了三天,说这地方灵气重,是福地。周刺史听了,点点头,没说什么。他心里想的是,福地也好,凶地也罢,百姓能安居乐业就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站在州衙门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有挑担的货郎,有摆摊的小贩,有牵着骆驼的商队,有背着包袱的旅人,还有骑着高头大马的江湖客。街上吵吵闹闹,讨价还价声,吆喝声,笑声,骂声,混成一片。周刺史看着这幅景象,忽然想起多年前,他第一次进京赶考,京城也是这样的。热热闹闹,生机勃勃。他笑了,转身走回衙门,继续批那些永远批不完的公文。京城御书房。武昭坐在案后,批着奏折。桌上的茶换了三遍,他一口没喝,凉了倒掉,倒了又换,换了又凉。厉昆仑站在旁边,等着。等了很久,武昭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北荒州那边,怎么样了?”厉昆仑说。“周刺史上了折子,说一切安好。银灵的产量比上个月又多了三成,税收也跟着涨了。百姓安顿得差不多了,没出什么乱子。”武昭点头。“江湖上呢?有没有闹事的?”“有,但不多。周刺史处理得挺好,该抓的抓,该罚的罚,没闹大。”武昭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头疼的毛病还在,但比一年前好多了。太医说,再养养,兴许能断根。他不指望断根,能少疼几次就行。“那个东西,查清楚了吗?”他问。厉昆仑知道他说的是银灵。“工部和钦天监都查了,说是灵气凝结的产物。北荒州以前被死气笼罩,灵气出不来,全憋在地底下。狰魁死了,死气散了,灵气就涌出来了,凝结成银灵。”“对修道之人有用?”“有用。钦天监说,没有修道天赋的人,用了银灵也能修道。有天赋的人用了,事半功倍。现在江湖上已经把银灵当硬通货了,比银子还值钱。”“谢霖川,查到了吗?”他突然问。厉昆仑摇头。“没有。一年了,没有踪迹。各州都搜过了,没有。”武昭看着他。“你觉得他还活着吗?”厉昆仑沉默了一瞬。“臣觉得,活着。”武昭没问为什么。他低下头,看着案上那堆奏折。最上面那本,是北荒州来的,说有个农夫挖到一块拳头大的银灵,卖了五百两银子,一家人从此过上了好日子。他看了两遍,合上,放在旁边。“传旨。”他开口。厉昆仑躬身。“撤销对谢霖川的通缉。”厉昆仑抬起头,看着他。武昭说。“找了一年,找不到,就不找了。他活着也好,死了也罢,跟朕没关系了。”厉昆仑沉默了一瞬。“是。”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武昭叫住他。“厉昆仑。”厉昆仑回头。武昭看着他。“你出去之后,替朕做件事。”“陛下请说。”“替朕去看看北荒州一趟。看看那里的百姓,看看那里的地,看看那里的天。回来告诉朕,那地方,值不值得朕投那么多银子。”厉昆仑看着他,看了很久。“是。”他推门出去。门在身后关上。北荒州。镇子东头,那间破旧的狱镜司分衙。赵老头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打瞌睡。书掉在地上,他也没捡,头一歪,睡着了。风从院门吹进来,吹得那面饕餮旗猎猎作响。他没醒,睡得很沉。梦里,他回到了京城,回到了年轻的时候,穿着那身黑衣,腰里挂着令牌,走在街上,人人见了都绕着走。他笑了,笑得很得意。街上,一个戴斗笠的人走过。灰布衣裳,背着个包袱,走得不快不慢。有人看了他一眼,没在意,继续忙自己的。那人走到街尾,拐进一条小巷,不见了。巷子里很安静,两边是墙,墙头上长着草,风一吹,沙沙响。那人走到巷子尽头,停住。前面是堵墙,没路了。他站在那儿,没动。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他抬起手,按了按头上的斗笠,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上,有胡子,很久没刮了。但他的眼睛很亮,黑漆漆的,像两口深井。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出巷子,走上街,混进人群里,不见了。街上还是那么热闹,人来人往,谁也没注意那个戴斗笠的人。他就像一个影子,从人群中穿过,没留下任何痕迹。:()目中无人,盲刀转战十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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