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里,苏淡月正在海棠树下缝衣裳。狗儿蹲在树下啃桂花糕,碧桃蹲在旁边给他擦嘴,嘴里念叨着“慢点吃,别噎着”。苏淡月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那件没缝完的小衣裳,针线在指间穿梭,一针一针,细细密密的。她在等。等那个人回来。日头从东边移到西边,影子从短变长,海棠树下的花瓣被风吹得到处都是。苏淡月把那件小衣裳缝完了,叠好,放在膝头,又开始缝另一件。碧桃已经把狗儿哄睡了,从屋里出来,见她还在缝,叹了口气,给她倒了杯茶。“苏娘子,将军进宫,没那么快回来的。您别等了,先歇歇吧。”苏淡月摇了摇头,笑了笑:“没事,我不累。”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继续缝。碧桃看着她那副明明心不在焉、偏要装作专心致志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只好摇摇头,转身去厨房端晚膳。日头终于落山了。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也消散了,暮色四合,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苏淡月把那件缝好的小衣裳叠好,放在一边,站起身,走到海棠树下。枝头那几朵迟开的海棠花在暮色里影影绰绰的,看不清颜色,只看得见模糊的轮廓。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最低的一枝。花瓣凉凉的,滑滑的,落在指尖。然后她听见了马蹄声。由远及近,嘚嘚嘚的,踏在青石板路上,越来越清晰。苏淡月的心跳忽然快了,她松开那枝海棠,转过身,朝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攥了攥袖口,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门开了。萧驰大步走进来,玄色的朝服在暮色里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腰间那根玉带在灯笼的光里泛着温润的光。他的手里拿着一道明黄的卷轴,沉甸甸的,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光。苏淡月看见那卷轴,心里咯噔了一下,隐约猜到了什么,却不敢确认。她走上前,声音轻轻的:“将军……这是什么?”萧驰没说话,只是把那道圣旨递给她。苏淡月接过来,展开,一字一句地看。她的手指在发抖,圣旨上的字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晃得她眼花。可那些字她每一个都认识。“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威武大将军萧驰……淑女苏氏淡月……温婉贤淑……赐婚……”她看到“赐婚”两个字的时候,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萧驰看着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样子,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本将军说过,”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稳稳的力量,“本将军要娶你。不是纳妾,不是收房,是明媒正娶,是八抬大轿,是把你风风光光地迎进将军府的大门,做我萧驰的妻子。”苏淡月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点头,一个劲地点头。她把手里的圣旨攥得紧紧的,像是怕它飞了似的。萧驰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暖暖的,痒痒的。“这下,你还走不走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苏淡月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声音又轻又哑,带着哭腔,却稳稳的:“……不走了。将军赶我,我都不走了。”萧驰笑了。他低下头,吻住了她。这一次的吻和上一次不一样。上一次是惩罚,是急切,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汹涌。这一次是温柔,是珍重,是小心翼翼得像在碰一件易碎的珍宝。他的唇贴着她的,轻轻地蹭着,慢慢地碾着,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苏淡月闭着眼,睫毛轻轻颤着,手里的圣旨被他们挤在中间,皱巴巴的,可没有人去管它。海棠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枝头那几朵迟开的花瓣飘飘荡荡地落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那道明黄的圣旨上,落在她弯起的嘴角上,落在他宽厚的肩头上。暮色四合,廊下的灯笼晃晃悠悠,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这几日,将军府上下都在忙。忙着准备聘礼,忙着布置新房,忙着张罗婚事。王麽麽忙得脚不沾地,碧桃跑前跑后,连门房都跟着添了喜气,见谁都笑眯眯的。苏淡月反倒闲了下来。王嬷嬷什么都不让她做,说新娘子只管养好身子,旁的事不用操心。她闲不住,便去厨房炖了一盅汤,装在食盒里,提着往前院走。今日她穿了一身新做的衣裳,是碧桃昨日从绣坊取回来的。绿粉交襟的长裙,上身是浅浅的柳绿色,下身是淡淡的粉白色,裙摆上绣着一圈细密的花边,针脚精致,朵朵小花沿着裙摆蔓延开来。这衣裳料子软,颜色又娇,她穿在身上有些不自在,总觉得太鲜亮了。碧桃却说好看,非要她穿。日头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苏淡月提着食盒,穿过回廊,绕过影壁,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那绣着的朵朵小花在光里一开一合,像是真的在风中摇曳。她走到主院附近,听见前头传来一阵说话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粗犷的、洪亮的,带着军中人特有的大嗓门。苏淡月脚步一顿,有些迟疑地停下来。前院的花厅里,坐着三个人。都是萧驰在军中的部下,也是跟他出生入死十几年的好兄弟。左边那个黑脸膛、浓眉大眼的叫赵虎,是萧驰的副将,跟着他在北疆打了八年的仗,身上的刀疤比军功章还多。右边那个瘦高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叫林远,是军中的军师,看着像个读书人,可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中间那个最年轻的叫周放,是萧驰的亲卫长,从十五岁就跟着他,至今已有十年。三个人今日是约好了一起来的。萧驰病了这大半年,他们早想来看,可萧驰不让,神医也说不可过多人打扰,怕过了病气,也怕扰了静养。:()快穿之美人她心机勾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