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墨成单手拿着长剑,却在胡乱朝着宋柯四人挥舞着。那动作扭曲而变形,完全没有章法可言——不像一个训练有素的猎魔人,更像是一头野兽在胡乱地挥爪。他的手臂甩得很开,脚步也是踉跄的,左摇右晃,像喝醉了酒的人。耀武扬威了好一会儿,墨成甚至还像血奴般嚎了一嗓子:“呃啊啊啊——!”那声音又尖又利,在空旷的浮石间来回弹了好几下,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锯铁管。“草!是血族搞出来的那个毒什么的?他中招了?”伍姓猎魔人猛地拔出腰间的双刀,刀身出鞘的声音又脆又急,在空气中嗡嗡地响着。他的身体微微下蹲,重心下沉,做好了随时迎战的准备。宋柯摇摇头,那个动作很轻,但带着一种很重的无奈:“这不明摆着呢吗?”他的目光落在墨成那张扭曲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扫向四周那些阴影。“总局内好像还没研究出解药、疫苗什么的吧?”王姓猎魔人语气低沉地说道,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墨成,瞳孔里映出那个还在挥舞长剑的身影。“那个姓陈的高级血狩者,现在还被绑在研究处”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下麻烦了。”他的话音刚落,同样中了‘血之狂乱’的傅修远提着长刀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窜了出来。他的状态比墨成还要差,长刀被他拖在地上,刀刃划过石面,擦出一串串火星。他的腿一瘸一拐的,像受了伤,但速度一点都不慢。他的眼睛和墨成一样,红得像要滴血。“得嘞,感情这二位都中招了。”伍姓猎魔人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墨成和傅修远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然后落在他们身后的阴影里。不多时,在不远处好几个阴影之中,几道黑红色的身影悄然出现。那些身影的轮廓很模糊,但那股浓烈到几乎让人作呕的血腥气息,隔着几十米都能闻到。十几双猩红的眼睛在灰白色的雾气中亮了起来,像三盏被点亮的灯,不约而同地看向宋柯四人的方向。“三个吸血鬼伯爵”王姓猎魔人骂道,他的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墙角的、不得不面对现实的冷静。“尼玛的,这次来的绝对是个侯爵。”宋柯脸色难看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了,然后才开口:“我们得撤退,马上。”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撤得掉吗?罗霜心想。她的目光从墨成身上移到傅修远身上,从那三双猩红的眼睛上移到四周那些灰白色的、浓淡不一的雾气上。“噗哧——!”接收到指令的喷气装置最后发出一阵抽气声,那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从喉咙里硬挤出来,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在最后关头挣扎了一下。腰间的喷射口闪了两下,最后几缕高压气体从金属缝隙里挤出来,很快被风吹散。随后,整个装置便静止了下来,像一块死去的铁疙瘩挂在腰带上。失去了推进力的猎魔人随即径直从十几米高的位置坠落。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衣摆被气流扯得猎猎作响,脚下的浮石在视野中急速放大。他显得从容不迫,双臂微微张开,身体保持平衡,像是在进行一场例行的跳伞训练,脸上连一丝紧张的表情都没有。但最后落地的时候却差点没站稳,膝盖弯了一下,重心往前一栽,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靴底踩在碎石上打滑,险些摔个驴打滚。他伸出一只大手,一下撑在地面上,才勉强稳住了身形。“这地方怎么是个坡”猎魔人用那只大手撑在这块角度几乎达到了六十度的浮石上,才没让自己滑下去。他偏头看了一眼脚下,灰白色的石面往下倾斜,一直延伸到雾里,看不见尽头。他有些无奈地吐了口气。他不太会用这种最新款的喷气装置。那些按钮、旋钮、触摸屏,密密麻麻地挤在手腕控制器上,他看了就头疼——还是老式的好用,虽然笨重不方便携带,但操纵简单。另外,这地方的风场到处都是,一会儿从左边推,一会儿从右边吹,像一群看不见的疯狗在到处乱窜。他一进入浮空岛范围就丢失了方向,在云层和浮石之间转了好几个圈,连自己在哪都搞不清楚了。说真的,现在能够安稳落地都算是运气好了,要不是最后那阵风突然变向,他可能已经被吹到哪个不知名的角落去了。“虽然不想服老,但这种新玩意儿一时半会儿老子确实学不太会啊”樊赫信按了按头顶的毡帽,将那顶被风吹歪的帽子重新压正,喃喃道。他的手指在帽檐上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来,拍了拍衣领上的灰。随后他掏出终端,屏幕的蓝光在灰白色的雾气中显得格外刺眼。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调出地图,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周围的地形标记在屏幕上跳动着,他对照着那些闪烁的浮石轮廓,又抬头看了看四周,比划了一下方向。“汇合地点的话应该是往这边去?”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他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那里有一块巨大的浮石,像一堵墙一样立在那里,上面还残留着断裂的石柱。樊赫信咧了咧嘴,嘴角往上翘了一下,露出一个不太年轻但依然有力的笑容。他双腿微曲,腰腹猛地发力,一个前冲大跳,整个人像一支被射出的箭,从浮石的边缘弹射出去。他的身影在雾气中划出一道弧线,衣袍翻飞,转眼就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下靴底踩过的那块石面上,两枚深深的脚印还在往外冒着细碎的石屑。而在汇合地点,宋柯等人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将近十分钟:()我毕业大学生,怎么成猎魔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