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举麾既是祭舞中乐生的领头者,每起一曲或是变化乐器便举一次麾,也相当于指挥,沈二郎既答应了王静姝没寻到大家,就自己上,自然是要先练起来,乐生也勉强由府中的表姑娘们凑齐了八音,如此至少能将舞曲的基本配合给调出来。
他见三郎激动得坐了起来,也就明白自己猜对了,假作不解道:“王表妹是家中娇客,先不说人有事要忙,住得更是离你一东一西,她凭何要知道你病了?”
“况你这身体也是旧疾了,养几日就好了。”
沈二郎说完,拍了拍沈遐洲,笑意更深地离开了房中。
沈遐洲唤来星泉,脸色发白:“我病了的事都有谁知晓?”
星泉甚是自信道:“知三郎不喜人扰,这次请医正时,我只惊动了二郎君。”
这是有前例的,星泉那时才刚到郎君身边侍候,三郎身体远没有恢复得如今这般好,不稳定时,还咳过血,他第一次见,吓坏了,请医正时嚷嚷得整府都知晓了,府中各位主君、夫人,甚至连长公主都惊动了。
后来被郎君训过,也加之郎君身体确实越来越好,他便不再一惊一乍,这次久违的请医正,他特意藏着只让二郎君知晓了。
怎三郎还是不满意,神情跟要吃了他似的。
沈遐洲胸口气闷难受,盯着星泉直道:“我迟早要把你卖了。”
星泉吓哭,抱着郎君痛哭:“郎君你别不要我,我家中无人了,我离了郎君还能去哪!”
“郎君!”他哭得凄厉,道完了惨又开始道离开了他,郎君院中就没有一个比他喜庆的了……
他确实是最机灵最会求饶的那一个,沈遐洲往引枕上一倒,只伸出只手朝星泉挥了挥,吐字:“滚——”
气音不高,但威慑力十足。
星泉慌不迭地“滚”了,琢磨着这次哪惹郎君不快了,是连二郎君都不该让他知晓吗?
星泉郁闷地坐在院中石阶望天,他们家三郎哦,可真是难侍候。
这样想了有好一阵,身前落下一片阴影,他呆滞一瞬,结巴道:“王、王娘子,你怎么过来了?”
他压低了声,怕连高声都遭了三郎的嫌。
王静姝也不由指了指房中,压低声:“三郎在吗?”
星泉点头。
“我来看看他。”王静姝绕过星泉。
房中静谧,唯床帐中有些起伏,但听不到呼吸。
王静姝心悬一瞬,想起沈二郎的请求,沈二郎道:三郎犯了旧疾,卧病不起,三郎中毒之事,只与表妹共享过,想表妹与三郎在建业也是旧交,不如去看看。
所以,她被说动来了。
她答应之前,其实有过纠结,她与沈遐洲,前日关系虽有些微缓和,但都是性子骄傲的人,沈遐洲没有明确为使的卑鄙手段道歉,她心中总是越不过槛的,但他病了不是吗?
说不定病得快要死了呢。
几乎听不到的呼吸似验证了她的猜想,她径自上前碰触到半遮的幔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