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我痛,我恨,毁掉,全都毁掉。”断断续续的意念,充满了痛苦和毁灭的欲望。谢颜妤轻轻抚摸着温热的绳结,用神识温柔地安抚。“别急,螭离,我答应过你,会让你报仇,现在,我们就去。”她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裤,头发利落地扎起。推开窗户,夜风带着水汽和一丝凉意拂面而来。然后,她小巧的身影,悄然从窗口跃出,瞬间消失不见了踪影。曾经的流云画舫。如今的一堆废墟破烂。谢颜妤在远处的树枝上站定,远远的看着画舫附近的官船。为了防止有人破坏现场或进入画舫盗物,顾市长派了人看守现场。手腕上的绳结猛然一颤。“吼!!!”一声只有谢颜妤能听到充满了无尽痛苦,怨毒和毁灭欲望的嘶吼,在她神魂深处炸响。是螭离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滔天恨意。谢颜妤不再犹豫。她心念一动,手腕上青光一闪。“哗啦!”平静的江面骤然炸开一道巨大的水柱。一道缠绕着青黑色水汽与残余怨气的黑影,如同破水而出的凶兽,猛地冲天而起。然后重重砸落在流云画舫残存的甲板之上。“轰隆!!!”本就摇摇欲坠的画舫,被这巨大的冲击力撞得猛然一震,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木屑纷飞。尽管伤痕累累,鳞片黯淡,气息萎靡,但此刻彻底解放了被禁锢的力量和压抑的怒火,它依旧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庞大的身躯盘踞在甲板上,幽绿的眼眸如同两盏鬼火,死死盯着这艘囚禁,折磨它的罪恶之地,喉咙里发出仿佛来自地狱的咆哮。“啊!怪物!有怪物!”“快跑!画舫活了!”“救命啊!!!”画舫上留守的几名守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破了胆。看着那如同从神话中走出的狰狞巨兽,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只想跳船逃命。“螭离,不准伤害无辜。”谢颜妤提醒它。正要抬起巨爪,将那几个吓得屁滚尿流的守卫连同身下甲板一并拍碎的螭离,动作猛地一滞。它幽绿的眼眸中,狂乱的杀意与那丝源自灵魂深处对主人命令的本能服从激烈冲突着。那些守卫……也是他们的帮凶。是那些折磨它的人的爪牙,他们身上,有它厌恶的属于这座画舫的气息。杀!杀了他们!撕碎他们!“吼!”螭离发出一声不甘而痛苦的嘶吼,巨爪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爪尖凝聚的残余力量明灭不定。谢颜妤能感受到它心中滔天的恨意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杀戮欲望。“螭离,不听话,不要你了。”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最冰冷的锁链,瞬间勒紧了螭离狂乱的心神,让它悬在半空的巨爪,猛地僵住。不……不要它了?这个认知带来的恐慌,甚至压过了那滔天的恨意和杀戮欲望。“呜……”一声带着巨大委屈和恐惧的呜咽,从螭离喉咙深处溢出。它眼中的幽绿火焰剧烈跳动,狂乱的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孩童般的慌乱和讨好。它不再看那几个蝼蚁,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惹主人生气。它巨大的头颅猛地转向脚下那艘画舫。所有的愤怒,委屈,不甘,连同那股生怕被抛弃的恐慌,全都转化为了对这座死物更加狂暴的破坏欲。“吼!!!”这一次的嘶吼,少了些毁灭一切的暴戾,却多了几分发泄般的疯狂和……一丝不易察觉想要证明自己听话的急切。它不再犹豫,带着比刚才更加凶猛的力量,狠狠拍下。对着甲板,对着船舱,对着一切看得见属于这艘画舫的东西。“轰!咔嚓!哗啦!”破坏的效率,因为目标的明确和情绪的极度亢奋,达到了顶峰。螭离庞大的身躯在残破的画舫上横冲直撞,巨尾每一次横扫都带起漫天碎木。它不再有丝毫保留,将所有的力量都倾泻在这座正在解体的画舫上。那几个侥幸逃过一劫,早已跳入江中的守卫,此刻根本无人理会。他们挣扎着,扑腾着,拼命朝着远处有火光的方向游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和对那恐怖巨兽的终生梦魇。螭离的破坏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曾经奢华庞大的流云画舫,已彻底不复存在。江面上,只剩下一片狼藉不堪,最大的也不过桌面大小,正随着水流缓缓下沉或四散漂浮的破碎木料和杂物。最高的残骸也不过露出水面尺许,大部分已沉入水下。一切的浮华,罪恶,痛苦,都将随着这堆碎片,即将沉入冰冷的湖底,被时间遗忘。螭离庞大的身躯停在这片废墟的中心,微微喘息。它幽绿的眼眸扫过四周,确认再没有一块完整属于那艘船的部件。一股巨大的疲惫和空虚感涌了上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丝……茫然。毁掉了。然后呢?它下意识地,小心翼翼地,看向远处树枝上那个静静站立的小小身影。主人……还生气吗?还…要它吗?谢颜妤迎上它的目光,眼神平静。她能感受到螭离害怕被抛弃的不安。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起右手。一点火焰,在她指尖悄然跳跃。螭离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颤,它认出了这火焰的气息。与净化它体内污秽,带给它清凉舒适的力量同源,却更加威严。谢颜妤指尖轻弹,那点火星轻盈飘出,落在最近的一块漂浮着沾染了暗红污迹的碎木上。“嗤……”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仿佛冰雪消融。那块碎木连同上面的污迹,在火焰的舔舐下,瞬间化为最纯净的飞灰,簌簌落入水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无数火星从谢颜妤掌心飘出,如同夏夜流萤,迅速地覆盖了整片漂浮的废墟。没有冲天的火光,没有震耳的爆鸣。只有一片安静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那片罪恶的残骸。:()我,神女,被三个哥哥团宠成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