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颜妤却微微偏了偏头，躲开他的手，反而凑近了一些，乌溜溜的大眼睛仔细地端详着他的脸。她用一种带着点小大人似的，故作随意的语气问道：“二哥哥，今天感觉怎么样呀？”她没有明说，但那双眼眸里，分明写着关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辞妄心中了然。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尤其是双腿。那种缠绕多年，如同附骨之疽的阴寒沉重感和麻木感，似乎又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明显，如同冰雪初融般的暖意和……隐隐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肌肉本身的细微力量感。虽然离站立行走还很远，但这种持续向好的变化，让他心中充满了希望。“感觉……”他顿了顿，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唇边的笑意加深，一字一句，肯定地说，“很好，从未有过的好。”他也没有明说，但兄妹二人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谢颜妤听懂了，小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甚至带上了一丝小小的得意和满足。她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辞妄的手臂，脆生生地说：“那就好，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很快，二哥哥就要履行承诺，带阿妤去放风筝啦。”“嗯，会越来越好的。”辞妄笑着，握住她的小手，轻轻捏了捏。“到时候二哥哥给你放最好最高的风筝。”两人独处的时光被敲门声打断，是阿月和思雨来伺候谢颜妤起床洗漱。辞妄也唤了人进来。等两人都收拾妥当，来到餐厅时，发现今天辞瀚洲也在，正拿着一份报纸，眉头却紧紧锁着，面前的早餐几乎没动，显然心事重重。“阿爸早。”兄妹二人齐声问好。辞瀚洲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放下报纸，对两人点了点头，勉强扯出个笑容。“阿妄，阿妤，早，快坐，吃早饭。”他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脸色也有些疲惫，仿佛一夜未睡好。谢颜妤被辞妄抱到她的专属高脚椅上坐好。她一边小口喝着温热的牛乳，一边悄悄观察着辞瀚洲。阿爸今天很不对劲。不仅仅是脸色差，更重要的是，她看到阿爸的头顶上方，隐隐约约缭绕着一小团极淡的灰黑色气息。那气息并非病气，也非死气，更像是一种……郁结的，带着烦躁和隐忧的晦气或者阻滞之气，通常与最近遇到的棘手难题或烦心事务有关。她想了想，放下小勺子，声音清脆地开口，带着孩童特有的直白关心。“阿爸，你不高兴吗？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呀？阿妤看您好像很发愁的样子。”辞瀚洲没想到小女儿观察如此敏锐，还主动关心自己，心中顿时一暖，那股郁结之气似乎都散了些。他哈哈一笑，暂时抛开烦恼，站起身，绕过餐桌走过来，一把将谢颜妤从椅子上抱起来，高高举起。他用带着胡茬的下巴故意去蹭她的小脸，逗得谢颜妤一边躲一边咯咯笑。“哎哟，还是我家小棉袄贴心，这么关心阿爸。”辞瀚洲抱着她，笑声洪亮，但眼底深处那抹忧虑并未完全散去。“没事，阿爸能有什么事？就是些公务上的琐事，有点烦人而已，阿妤不用担心，快吃饭，多吃点才能长高高。”他将谢颜妤放回椅子上，又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才坐回自己的位置，但那份强打的精神，瞒不过辞妄，也瞒不过谢颜妤。谢颜妤坐好后，没有再追问，只是乖巧地“哦”了一声，继续小口吃饭，但心里却记下了。阿爸肯定是遇到大麻烦了，那团晦气虽然不致命，但若持续郁结，对心绪和决策都会有影响。看来，得想办法悄悄帮阿爸化解一下才行……唔，不能直接干涉，但或许可以悄悄改善一下家里的风水，或者给阿爸准备一点安神静气的小玩意儿？她一边嚼着松软的奶黄包，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起来。家人安然无事，她才能安心。二哥的腿要治，阿爸的烦心事，她也要想办法帮上一点忙才行。辞瀚洲匆匆吃了几口早饭，又交代了几句后便借口公务繁忙，起身离开了餐厅。他离开时的背影，依旧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重。辞妄看着父亲离开的方向，眉头微蹙。他了解父亲，若非遇到真正棘手，甚至可能危及辞家根本的大事，父亲绝不会在家人面前露出如此明显的愁容。昨晚父亲回来很晚，今早又这样……必定是出了什么变故。“二哥哥。”谢颜妤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她已经被思雨抱下高脚椅，走到辞妄的轮椅边，仰着小脸看他，“阿爸真的没事吗？我看他好像很不开心。”辞妄看着她眼眸里的担忧，心中一软，伸手将她额前一丝碎发别到耳后，温声道：“阿爸是大人，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阿妤不用担心，倒是你，今天还要去学校，秦先生给的试卷，做得如何了？”他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那些烦心的事，有他们这些兄长和父亲担着就好，阿妤还小，应该无忧无虑地读书，玩耍。“嗯，试卷我昨晚做了一些，还有些没做完，今天放学回来继续。”谢颜妤果然被带偏了注意力，认真地回答，随即又想起什么，小脸上露出笑容。“对了，二哥，薛爷爷和少惟哥哥今天是不是回来了，是不是还要给你行针？你要乖乖配合治疗哦，早点好起来。”“好，二哥一定乖乖的。”辞妄被她这副小大人似的叮嘱逗笑了，心里的阴霾也散去了些。“阿妤，阿妄，你们阿爸呢？我给他炖的参汤，还温在灶上，他这人…早饭也没吃几口。”苏月华端着一个青花瓷炖盅，从厨房的方向走了过来。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但细看之下，眉眼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看到兄妹俩在餐厅，她停下脚步，目光在空荡荡的客厅和紧闭的书房门之间转了转，轻声问道。：（）我，神女，被三个哥哥团宠成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