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走到通往前院的月亮门附近,就听到前厅方向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和议论声。似乎还夹杂着谢纪言强作镇定的解释,以及一些宾客不太客气的质疑。“诸位,诸位,实在抱歉,后厨出了点小岔子,有些食材保存不当,为免各位贵体受损,今日的席面暂以清淡为主,还望海涵,海涵……”谢纪言的声音干巴巴的,透着尴尬。“谢师长,这…这鱼脍腥气扑鼻,肉糜色泽诡异,连这窖藏多年的花雕都泛着酸气,恐怕不是保存不当这么简单吧?”辞瀚洲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悦。他今日带着夫人和孩子前来,本是打算走个过场,顺便看看谢家到底唱哪出戏,没想到竟遇上这么一出。还真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是啊,谢兄,这饭菜…着实有些难以下咽啊。”另一道声音也响起,带着委婉的责备。“我家小儿肠胃弱,这怕是……”有女眷低声担忧。谢纪言额头冒汗,正不知如何解释,赵秦淑身边的一个大丫鬟脸色惨白,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也顾不得许多宾客在场,带着哭腔喊。“老爷,老爷不好了,五小姐她,她方才咳着咳着,突然厥过去了,浑身滚烫,怎么叫都叫不醒,夫人让您快过去一趟啊。”“什么?”谢纪言脸色大变,谢颜安可是他今日宴会的重中之重,若是出了什么事……前厅的宾客们闻言,更是哗然。不是说谢家五小姐康复回家吗?这谢家今日是怎么了?先是宴席出问题,现在连今日的主角都病倒了?这也太不吉利了。辞瀚洲冷哼一声,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脸色灰败的谢纪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谢师长,府上今日似乎诸事不顺。”“这坏了的东西,人吃了是要生病的,病了,责任谁担?”“夫人,阿妄,阿远,阿妤,我们走。”他这话,既点了谢家宴席食物有问题,又暗指谢家如今晦气,更是毫不客气地表明辞家的态度。这谢家,辞家针对定了。苏月华早已起身,面色清冷,牵着小儿子辞远。辞妄自己操控着轮椅,神色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他无关,只是目光在触及被周叔抱进来的谢颜妤时,微微柔和了一瞬。“阿爸,阿妈,二哥哥,三哥哥。”谢颜妤一看到家人,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挣扎着从周叔怀里下来,扑向苏月华。苏月华弯腰将女儿接住,仔细看了看她的小脸,确认没受什么委屈,这才放下心来。“阿妤没吓着吧?”“没有,周叔保护阿妤。”谢颜妤摇摇头,又看向辞瀚洲和辞妄辞远,露出甜甜的笑容。辞瀚洲走过来,摸了摸女儿的头,然后看向谢纪言,淡淡道:“谢师长,看来贵府今日事务繁忙,我等就不多打扰了,告辞。”说罢,不再看谢纪言那精彩纷呈的脸色,一手抱过辞颜妤,一手虚扶着苏月华。辞妄操控轮椅跟上,辞远也紧紧跟在父母身边,周叔和护卫们护在两侧。辞家一行人,就在满厅宾客神色各异的目光注视下,从容不迫地离开了这混乱不堪的宴会。他们身后,是谢纪言气急败坏却又不得不强压怒火安抚宾客的背影。是赵秦淑听闻女儿昏厥后那尖锐的哭喊和咒骂。是整个谢府兵荒马乱的景象,以及宾客们窃窃私语,摇头叹息,甚至带着幸灾乐祸的议论。“这谢家,今日可真是……”“看来那五小姐,未必是什么福星啊。”“辞大帅一家,走得可真够干脆的。”“啧啧,这宴席办的……唉……”谢家精心筹备,意图为谢颜安扬名的宴会,最终以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和丑闻收场。而辞家,尤其是被谢家视为眼中钉的谢颜妤,却在这场闹剧中,以截然不同的姿态,再次进入了落苏城上流社会的视线。谢家与辞家的梁子,也结得更深了。反正也无所谓,辞家本来也就是故意的。车离开谢家,车内,谢颜妤偎在苏月华怀里,小声把在后院遇到赵秦淑的事情说了。当然,省略了她把那条线断了的事情,只说了那个坏婆婆好凶,骂她是灾星,还要打她。辞瀚洲脸色阴沉,苏月华搂紧女儿,眼中满是心疼与怒意。辞妄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微微收紧,眸色深沉。辞远则气呼呼地挥着小拳头,“赵秦淑那个老巫婆,敢欺负我妹妹,下次我带弹弓打她。”辞瀚洲沉声道:“谢家,呵。”“赵秦淑竟敢对阿妤口出恶言,还想动手,此事,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苏月华也冷声道:“他们谢家内部腌臜,倒把脏水往我们阿妤身上泼。”“那谢颜安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时候病,还病得如此及时,谁知是不是他们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阿妈,阿爸,谢家的乱怕是才刚刚开始。”辞妄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那谢颜安病了,也是她的报应。”他虽未亲见,但听描述,心中已有猜测。能让谢家突然倒霉的人,也只有他的阿妤了。谢颜妤听着家人们为自己抱不平,心里暖洋洋的,那点因为赵秦淑的话而产生的不愉快也散去了。她蹭了蹭苏月华,软软地说:“阿妤不怕,阿妤有阿爸阿妈,有哥哥们。”“那个坏婆婆,阿妤再也不想见到她了。”没了她的气运庇护,谢家只会落败的更快。也就在她这个念头才浮现的瞬间,谢家刚刚被医生用针灸救醒,还虚弱地躺在床上的谢颜安,突然心口一阵尖锐的绞痛。她猛地喷出一小口暗红色的血,吓得赵秦淑和丫鬟们紧张连连。而赵秦淑自己,也在同一时刻,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气短,仿佛失去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却又说不清道不明。只是她看着吐血后脸色更显灰败的女儿,心中的恐慌和恨意达到了顶点。:()我,神女,被三个哥哥团宠成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