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番席卷诸国的动乱,几大帝国皆已是强弩之末,元气大伤。圣佑帝国更是深陷内忧外患的泥潭,国力跌至数年来的谷底。境内诸多城池因战火化为废墟,流民四散奔逃,粮草与军备损耗殆尽,昔日强盛光景早已荡然无存。面对满目疮痍的帝国,凯厄斯亦是头疼不已,所幸圣佑帝国身为诸国之首,底蕴尚存,仍留有一线生机。他随即颁布一系列休养生息的政令:调拨国库资财购置粮草赈济流民,派遣军队修缮城池与防御工事,令饱受战乱之苦的百姓得以喘息。身为光明之神使徒的阿斯华,也并未置身事外。为稳固民心,苍紫提议将“圣光之子”塑为救世主,借此凝聚四方民众的信仰。众人随即散播圣光之子斩杀灭世恶魔的流言,随着传言愈演愈烈,信徒们渐渐认定,阿斯华便是那位救世之主。圣佑帝国还以圣光之子之名,调集境内可用资源,派遣圣光传教士奔赴各地,安抚民众情绪,借助宗教力量凝聚民心。圣佑帝国王宫议事大殿内,凯厄斯国王正与众臣共商国事,身为光明之神使徒的阿斯华,自然也列席参会。冗长的会议结束后,阿斯华返回寝宫,望着窗外明月,心中五味杂陈。他心知肚明,自己根本算不上什么救世主,更没有消灭什么恶魔。恰恰相反,正是这位人称“恶魔”的泰林明,解除了死灵大军入侵的危机,也终结了誓约之战的亘古诅咒。如今为求世人心安,只能将所有罪责尽数推到这“恶人”身上,而自己却平白成为了救世主。这般做法着实不公,可他无法拆穿真相,只能配合演完这场戏,顶着救世主的名头,承受万民敬仰。这份虚假的荣耀,只让他觉得沉重又讽刺,连窗外的月光,都变得格外凄冷。这天,破晓队的罗姆山竟主动找上门来见阿斯华,主要是为了汇报近期队伍的任务进展,以及那些令人头疼的棘手问题。眼下,破晓队虽由罗姆山实际打理,但名义上的队长依旧是阿斯华。“最近,队员们的大部分精力都投在了驱散精灵领地瘟疫的任务上,可进展很不乐观。”罗姆山开口便是一声叹息。这也实属无奈。此番瘟疫与过往截然不同,那是从遗忘之地蔓延而来的“猩红瘟疫”,其腐蚀力与危害性都极强,宛如附骨之疽。众人试过圣光术,也用过火魔法,效果却都差强人意,甚至可以说是杯水车薪。更棘手的是,这瘟疫的恢复力惊人,一片区域刚净化完毕,转眼间就会被周遭的秽气再次侵染。为此,精灵族的魔法师与圣佑帝国的圣光骑士也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局势恶化。目前他们能做的,也只是先用魔法阵对局部区域进行焚烧净化,再以圣光抵御外部瘟疫的入侵,最后由自然生灵祭司释放生命能量,对土地进行缓慢修复。可这种方法不仅耗时耗力,更是治标不治本。精灵领地的大片森林仍在猩红瘟疫的侵蚀下不断枯萎,即便有新的生灵诞生,也必须持续维持魔法屏障才能勉强抵御瘟疫再度入侵。“我们要不要干脆放弃那片土地?反正这瘟疫目前只困在精灵领地,没有扩散的迹象。”罗姆山忍不住提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毕竟这段时间,破晓队全员都耗在这个任务上,却毫无起色,不少人都已经萌生了退意。“罗姆山,当年你们村子遭受病瘟,为何不带村民们一起离开?”阿斯华突然反问。罗姆山几乎没经思考,立刻回道:“那当然啦,那里可是我们的家园呀……”话一出口,他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脸上的焦躁瞬间凝固成羞愧。是啊,当年村子被病瘟笼罩时,自己和村民们拼了命也要守住每一寸土地,哪怕孩子和妇女都病倒,也从未想过“放弃”二字。可现在,面对精灵族正在失去的家园,他却轻易说出了这样的话。罗姆山低下头,思绪稍稍平复,“对不起……我只是……”他想解释自己并非冷漠,只是连日的挫败感让他有些撑不住了,但话到嘴边,却觉得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阿斯华也知道罗姆山和其他破晓队员的付出,并未过多责备。“在黑暗中为人们带去光明与希望,本就是破晓队的宗旨。若是背弃了这个理念,那我们和其他争名逐利的冒险队又有什么区别?”“平心而论,我不强求大家继续无私奉献,那一个支持不住的可以自愿退出,之后我会自己想办法去解决瘟疫的问题。”听着圣光之子的这番话,罗姆山嘴角微扬,心里暗道,队长果然还是那个坚守圣光、守护正义、心怀牺牲与怜悯的信仰者。“明白了,我会把队长的话转告给其他队员。”罗姆山转身正要离开,却似猛然想起什么,又回头问道:“对了,最近有怪事传闻。好几个地方都出现了天降陨石,你听说过吗?”“昨天的会议上也提过,不过大臣们都觉得只是巧合,而且没出现伤亡,破坏程度也不大。”罗姆山轻轻摇头,苦笑道:“队长,你可别光听大臣们的报告。实情跟他们说的,压根不是一回事。”“据我所知,加坦克城附近的一个村庄,已经彻底变成了陨石坑,全村无人生还。”阿斯华猛地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昨天的明明不是这么说的,怎么会变成这样?罗姆山双手一摊,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这很正常。那些权贵,向来只把高层爱听的消息放大汇报,至于那些不太好听的、麻烦的事,能瞒就瞒,免得引火烧身,被上面追责。”看来,时隔这么多年,这位圣光之子依旧没能看透高层的政治手腕与权力算计。:()被异世界唾弃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