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对她所说的话存疑,打量着女儿。段诩淮从公文包的内侧夹层里,拿出一本红色证件,“我带了。”
一本结婚证,被两位长辈翻来覆去地研究。
陈清杳看着这场面,勉强松了一口气。
她忍不住小声问段诩淮,“你怎么还随身携带结婚证的?”
两人到底有一定身高差距,她比段诩淮矮了半个头,他须得倾身,才能同她平视。
“我想着或许用得上。”段诩淮顿声,“另外,这应该是男士婚后应有的自我修养。”
男人说话时,清隽的面上挂着散漫的笑意,晃得陈清杳心神一荡。要是这桩婚姻是真的……似乎也不错。
这套三居室是陈清杳满月时买的,次卧也做了独立卫浴,方便女儿起居。
对于两人今晚要共处一室这件事,段诩淮显得无比镇定,去浴室调试了下水温,才将陈清杳的行李箱往里推。
从小到大的房间,如今被段诩淮占据,陈清杳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她一局促,演技就显得十分别扭。
杨女士何其敏锐,看出了这对新婚夫妻之间的异样。先前还如胶似漆的,去了趟酒店,两人倒开始避嫌了。
“小段啊。”杨晓唤段诩淮,叮嘱道:“我跟陈耀晚上睡得早,就不能照顾你们了。水在客厅里,牙刷和洗漱用具也放好了,你们早点休息。”
段诩淮:“好,晚安。”
两位长辈进了主卧,这套三居室,骤然安静下来。
陈清杳听着外面的动静,将房间门反锁,才蹑手蹑脚地在打起了地铺。段诩淮还穿着出门时那套,衬衣外套着件阔领羊毛衫,挺拔的身形站在她的书桌前,平添几分姝色。
她忽然觉得他在这里,有些格格不入。
倒不是被排除在外,只是总觉得他这样的人,合该在高楼大平层里,而不是屈居三室一厅。
段诩淮主动帮忙,将被子与枕头在衣柜与床之间铺平。房间并不大,通道不足以容纳两人,陈清杳蹲在地上给他递毛毯,一时没注意到他近在咫尺,脑袋顶撞上了他的胸膛。
她闷哼一声,段诩淮下意识扶着她的腰。
嗓音沾了几分低哑,“你没事吧?”
常年锻炼的胸膛紧实有力,带着弹性,撞上去一点也不疼。他手掌温热,落在她腰际时,绅士地握成拳,避免过多触碰。
陈清杳捂着头,红晕从颈侧绵延至耳根,“没事……”
对上段诩淮关怀的目光,她后知后觉地从他怀里退出来。
她知道自己此刻动作僵硬,声音细若蚊呐:“撞疼你了。”
段诩淮薄唇轻扯,似笑非笑道:“陈清杳。”
他难得喊她全名,砂砾感的音色透着清冷。
“你怎么总是为别人考虑,都不知道维护自己?”
男人的胸膛本就坚硬,哪里会被她这猫挠似的力道撞疼。
狭窄的空间里,属于他身上的荷尔蒙一点点侵占着她的安全领地。
陈清杳的呼吸声慢了拍。
或许是他的柔情给了她越界的鼓励,陈清杳垂下眼睫,嗓音带着不自知的糯,“其实有一点疼。”
段诩淮抬手,示意她往他的方向靠,“我看看。”
陈清杳不好意思地往前挪,直到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额头。
他用指腹轻抵在大致的位置,怕弄疼了她,压着力道,只轻揉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