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前几天下雨,空气潮湿,俞越的T恤闷干了,但是有股形容不出的味道,他便没有直接还给俞越,而是等天晴又洗了一遍,晾晒在了院中。
今天的阳光很好,晒一整天下来肯定都是好闻的太阳味道,明天就可以给俞越带去。
可当他来到院中晾晒衣服的地方,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他心底隐隐有了不太好的猜测,但还是不愿相信,或许只是被和其他衣服一起收回去了呢,许延今天回来了,可能是他顺手收的。
可当他来到客厅,看见没收拾完的丙烯颜料和手工品后,最后一丝侥幸覆灭了。
手工品是一块被剪裁得并不规整的方形白色布料,上面印着大大小小的掌印,分布在棕色的树干周边,组成了一棵五彩斑斓的树。
小男孩刚被张可蓉洗干净手抱回来,玩得特别开心的样子,脸上还沾染着一点丙烯颜料。
“待会儿直接给舟舟洗个澡吧……”张可蓉话说到一半便看见了突然回来的许青翰,眼中一闪而过一点心虚,但很快便被虚伪笑容取代,“青翰回来了。”
坐在沙发上的许延也看到了终于回来的许青翰。
“我晾在外面的那件T恤呢?”许青翰的声音冷若冰霜。
“啊?什么T恤?”张可蓉装傻。
“胸口印着一条咸鱼的。”许青翰死死盯着她。
张可蓉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什么,放下怀里的许轻舟,走到做完手工的桌子旁,从垃圾桶里捡起了一块印着图案的布料,大拇指和食指嫌弃地攥着布料一角。
“不会是这个吧?”
上面的图案正是俞越T恤上的那条咸鱼。
许青翰三步并两步冲过去,从她手里夺走了这块布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起来。
张可蓉被他吓到了,声音也结巴了一下:“这…聚酯纤维…料子挺差的,我以为是骁健乱买的衣服呢,就拿来给舟舟做手工了,没想到是你的。对不起啊,阿姨再给你买件新的。”
又来了。
给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他不信张可蓉不是故意的。
许延见状终于开口,和得一手好稀泥:“行了,不就是一件衣服,再买新的不就行了,多大点事。”
张骁健也听见动静走下楼来看了眼热闹。
许青翰余光瞥见了贼眉鼠眼的他,第一次切身体验气极反笑。
在许延皱眉训斥的边缘,许青翰终于开口:“这件T恤不是我的,是我同桌的。”
张骁健身形一凛。
“那天张骁健在食堂撞到我,弄脏了我的衣服,还推了我的同桌。我同桌心脏不好,被他推得厉害,险些病发,很多人都看到了,我送他去了宿舍休息,他见我衣服脏了,借用了他的T恤给我,我准备洗干净就还给他。”
许延极重脸面,张骁健是张可蓉和前夫的儿子,虽然现在也喊他一声爸,但终究没有血缘关系,看在张可蓉的面子上许延待他不错,可一旦他犯一点错造成了不好的影响,许延绝对不会对他有什么好脸色。
许延也不是看不出张骁健明里暗里与许青翰的较劲和不对付,只觉得是小孩子的把戏,也懒得管。
但这回,牵扯到了第三个人,许延不想家丑外扬。
许延当即从沙发上站起来,没抱凑到他身边的许轻舟,瞪了张骁健一眼,又不满地看了张可蓉一眼,视线最后落到了许青翰的身上,从钱包里拿出了几张红色的钞票。
“去给你同桌买件新的衣服,请他吃顿饭,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行。”许青翰接过钱,攥着手里的这块布料擦着张骁健的肩膀上了楼。
他将钱收进笔盒里面,打算明天带俞越去买件新的T恤,再吃点好吃的,又盯着这块布料发了好一会儿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