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药效起了作用,情况渐渐好转,腿上摔的淤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睡一个晚上应该就不影响走路了。
最后许青翰用吹风机彻底给俞越吹干了头发,时间不早,两人直接躺上各自的床上休息了。
这天晚上,许青翰做了一个特别奇怪的梦。
梦里,俞越和他睡在了一张床上……俞越还没穿衣服。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许青翰下意识看了眼隔壁床的俞越,还睡着,身上穿着昨晚换上的秋衣。
许青翰狠狠松了口气。
估计是因为昨晚俞越在浴室摔倒的场面印象太深,晚上才会做那样的梦,许青翰并未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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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两人又在游乐园玩了大半天,傍晚才乘坐大巴回去。
俞越直接回了学校宿舍,许青翰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趟墓园,带着几枝腊梅。
母亲很喜欢花,尤其是有香味的花。
听她以前说,许延追她的时候时常送她花,可许青翰却没怎么见许延给她送过花。
她解释说都结婚生子老夫老妻了,哪儿还需要那些年轻人的调情方式。
可他小学的时候,用比赛获得的奖金去花店给她买了一小束花,她却开心得合不拢嘴,分明是喜欢的。
他觉得,如果是许延送给她,她应该会更开心。
小时候的他不懂很多东西,长大后渐渐都明白了。
母亲家世好,上头只有一个年龄相差较大的哥哥,是老来女,是全家的宠儿,嫁给许延算是低嫁。
许延或许看中她的美貌,或许看中她的性格,或许看中她的家世,待她的真心远比不上想要在她身上谋取利益的欲望。
她在年轻的时候没能受住花言巧语的攻势,毅然决然嫁到了离家很远的南方,她家里人心疼她,给了不少陪嫁,总是贴补。
许延一边享受着她带来的利益,一边又觉得靠女人丢脸,心理渐渐扭曲,一点点小事都能联想到她看不起他上,但他伪装得很好,竟看不出任何破绽,就连他也曾天真的以为他只是个因为工作繁忙而时常缺席他成长的父亲角色。
直到后来,许延娶了张可蓉。
张可蓉是和母亲截然相反的类型,像朵娇弱的菟丝花,很会哄男人,许延那点脆弱的自尊心在她那里得到了很好的抚慰。
而母亲呢,在离乡远嫁、孕育他后,早已长成了坚韧的凌霄。
之前,他因为竞赛拿到了top大学的保送名额,消息被许延知道那天,他在外吹嘘了好久,喝得烂醉回家,打开了他卧室的门,想在他这儿得到点什么,比如“他能取得这样的成就与他这位父亲脱不了干系”之类父慈子孝的奉承,可他没有,他只是想让喝醉了酒的他赶紧回去休息。
许延直接炸了,给了他一巴掌,恨恨地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能耐啊?看不起老子?”
他好像并没有那么开心自己的成绩。
更多的,是在儿子这里得不到尊崇的恼羞成怒,是渐渐失去对儿子掌控的彻底破防。
他将他当成在外炫耀的谈资,又想将他牢牢控制在掌中,一辈子在他面前低头。
可他早就已经不是无力的幼鸟。
他的羽翼丰满,他的爪子尖锐,他的喙叨开笼子,他能展翅高飞。
“妈,我来看您了,今天开始我就十八岁了,是个成年人了。”
许青翰将手里的腊梅放在光秃秃的墓碑前,坐在了冷冰冰的地上。
幸而前几天的雪落得小,并没有积在地面,否则这会儿还是湿的,没法坐。
“之前的生日就只有您陪着我,今年不一样,有个很好的朋友陪我,他叫俞越,我们去了以前经常去的邻市的那个游乐园,他还给我买了生日蛋糕,我已经很久没吃过自己的生日蛋糕了。”
“吹蜡烛的时候,我许了个愿望,我想明年生日还能像今年这样开心。我不知道能不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