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越不知道是许青翰通风报信的,还是凌梅梅告诉给孙旺的,但是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应对了。
“就是心脏上的问题,你知道的,”俞越含糊地扯开话题,“你怎么突然回来了?集训还没结束吧?”
孙旺扯开椅子坐下,“特地坐大巴回来的,明天还要赶回去。这么大的事儿怎么都不跟我说?还有你多久没交话费了?打电话给你的手机都停机了,你办了那个保号套餐吗?”
俞越:“……”
是了,这学期开学的时候他跟孙旺说懒得花钱交月租话费,暂时不用手机号联系了,他平时也不上Q。Q之类的其他交流软件,这学期孙旺几乎没机会与他联系。
没办法,他的身体情况这样糟糕,他不想让好友太难过,更不想影响他的高考,只能刻意与他保持距离,甚至是刻意疏远。
这个念头在奶奶去世的时候就出现了。
奶奶的葬礼上,她最好的朋友哭得声嘶力竭,他怕孙旺的身影也会与之重叠。
他了解他的朋友,极重情义,也极易受情绪影响。
初中的时候好几次考试,孙旺都因为情绪不佳、状态不好失误严重,幸而中考还算顺遂,发挥稳定,考入了重点高中的尾巴。
他很怕拖累身边的人。
面对孙旺的一系列问题,俞越嘴唇翕动了几下,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也有些心焦,呼吸促狭了几分。
原本还一言不发静静旁观的许青翰终于有了动作,抬手给他顺了下背,开口说道:“别担心,溟市的医疗条件一般,医生建议转去大医院继续治疗,京市有家三甲医院就很权威。”
“哦哦。”孙旺稍稍松了口气。
许青翰给人的感觉就是靠谱二字,故而他说的话也有着类似的效果。而且以前俞奶奶还在的时候,俞越也曾与他说起过去大城市治疗的事儿。孙旺并未怀疑什么。
俞越哪儿还意识不到许青翰的用意,抿下了唇,脸颊的酒窝彻底消失不见。
许青翰没有拆穿他,反而配合地帮他瞒下了孙旺,同时,也是在胁迫他去京市治疗。
又唱红脸,又唱白脸的。
察觉到俞越的低迷,孙旺以为他是因为身体情况心情不好,当即宽慰道:“别怕啊小俞,俞哥,咱听医生的,治治就好了,奶奶肯定会保佑你,肯定没事儿的。”
孙旺什么都不知道,俞越也没有告诉过他自己的真实身体情况。
偏偏正是这样一知半解的情况,才更不知该如何应对。
俞越闷闷嗯了一声,终于还是没有反驳与许青翰相悖的话。
当晚,孙旺留宿在了学校宿舍。
不过是和许青翰挤一张床的,两个人高马大的男生挤在宿舍狭窄的床上,翻身都困难,但都没去挤俞越。
关上灯,三个人都没有立刻睡觉,而是摸着黑聊起了天。
孙旺说:“正巧学神也要去京市上大学了,你俩能有个伴。”
许青翰嗯一声。
俞越:“……”
孙旺又问:“你们什么时候走?我送送你们。”
许青翰:“高考结束就走。”
俞越:“……”
孙旺:“好。”
孙旺:“等明年高考结束我去京市找你们玩儿。”
许青翰又嗯一声。
俞越:“……”
孙旺:“小俞你怎么不说话?”
俞越:“困了。”
孙旺:“哦哦,那睡觉吧。”
俞越的床板又吱呀了一夜。
孙旺睡得沉,没受到任何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