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拍了拍掌心的灰尘：“这脉冲很弱，间隔也不规律，说明这‘机制’可能残缺了，能量不足，或者……处于某种低功耗的‘待机’状态。但它既然有反应，就说明这下面有东西，而且很可能与我们此行的目标——星陨或者‘门’的线索——直接相关。”
“那我们……”铁心跃跃欲试，“挖下去看看？”
“胡闹！”苏芷晴低斥，“葬星谷地质结构本就混乱脆弱，随意挖掘可能引发塌方、触发未知禁制，或者惊醒更麻烦的东西！何况，我们连下面是什么、有多深、有没有其他防护都不知道！”
“芷晴说得对。”云逸真人点头，“不能蛮干。但……也不能置之不理。”他看向林小膳，“小膳，你的探测腕带，能大致定位脉冲源头的深度和范围吗？精确度不需要太高，有个大概就行。”
林小膳检查了一下腕带的数据，又调出之前几次脉冲的记录进行对比分析：“脉冲信号衰减很快，穿透岩层后信号扭曲严重，精确定位很难……但根据信号强度衰减模型和不同位置记录到的时差粗略估算……源头大概在我们正下方……三十丈到五十丈深？范围……可能不大，像一个点源，或者一个不大的封闭空间。”
三十到五十丈……对于修士来说，不算特别深，但在这种地方挖掘，风险极高。
“有没有不挖掘就能探查的方法？”陆谨行问，“比如，神识穿透？或者特殊的探查法术？”
“神识在这里被压制得太厉害，穿透十几丈厚的岩石已经是极限，而且容易被混乱规则干扰，看不清。”云逸真人摇头，“特殊的土遁或探查法术……动静太大，可能惊动更多东西。而且，这岩层似乎含有某种能屏蔽和扭曲灵识的材料。”
众人一时沉默。知道下面有东西，可能很重要，但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宝藏，看得见轮廓，摸不着，还不敢轻易砸玻璃。
林小膳握着手机，感受着它那与地下脉冲隐隐呼应的“脉动”，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师尊，陆师兄，”她抬起眼，看着他们，“既然这地下的‘机制’会对特定条件——比如我们，或者我的手机、玉昙——产生反应，发出脉冲……那我们能不能……‘主动’给它一个更明确、更强的‘信号’，看看它会不会有更清晰的‘回应’？比如，引导和放大手机或者玉昙的某种特性波动，定向‘注入’地下？”
就像用特定的频率去敲门，看看门后会不会有人应答，或者门会不会开一条缝。
云逸真人眼睛眯了起来。陆谨行露出思索的神色。欧阳墨则眼中精光一闪。
“理论上有可行性。”陆谨行缓缓道，“但风险在于，我们无法预知‘回应’会是什么。可能是更多的信息，可能是开启通道，也可能是……激活防御或攻击机制。”
“而且，如何引导和放大‘钥匙’或‘守钥灵’的波动，也是个技术难题。”苏芷晴补充，眉头紧锁。
林小膳看向手中的手机，它屏幕又闪过一片毫无意义的色块。“手机现在状态不稳定，但似乎在地下脉冲出现时，它会有一点微弱的共鸣。玉昙刚才也有细微反应。也许……不需要我们强行引导，只需要创造一个让它们‘自然’与地下脉冲‘接触’或‘共振’的条件？比如，找一个更靠近脉冲源头的位置，或者……用阵法稍微‘放大’和‘聚焦’它们自然散发的、与星陨同源的规则气息？”
她越说思路越清晰：“我们可以选一个距离地下源头更近、且相对安全的位置，布置一个小型的、精密的共鸣或聚焦阵法。不主动刺激，只是降低干扰，增强它们之间可能存在的天然联系。然后观察记录所有的变化。这样相对温和，风险可控。”
云逸真人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半晌，咧了咧嘴：“听着像是用鱼饵钓鱼，还是舍不得下本钱、只用鱼钩尖沾点饵料的那种钓法……不过，眼下这情况，这倒算是个稳妥的试探法子。”
他看向陆谨行和欧阳墨：“阵法方面，你们两个在行。设计一个能聚焦和放大特定规则气息、同时隔绝外部干扰的小型精密阵法，需要多久？材料我这里应该够。”
陆谨行和欧阳墨对视一眼。陆谨行沉声道：“若只是基础功能，不考虑复杂变化，两人协力，一个时辰内可完成设计并布设简易版本。但需要明确聚焦的‘目标气息’——是模拟星陨规则波动，还是引导林师妹身上‘钥匙’与‘守钥灵’的自然气息？”
“引导自然气息。”林小膳立刻道，“模拟的波动可能不‘纯’，反而引发未知反应。手机和玉昙现在的状态，虽然不强，但它们的‘本源’应该与地下之物同源。”
“可以。”欧阳墨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块特制的阵盘坯料和刻画工具，“我与陆师侄这就开始。需要林师侄配合，提供‘钥匙’与‘守钥灵’的规则气息样本，以便阵法校准。”
接下来的时间，石缝营地进入了另一种紧张的忙碌。陆谨行和欧阳墨蹲在地上，用特制的灵刻笔在阵盘坯料上快速刻画着繁复而精密的阵纹，时不时低声交流几句术语，争论某个节点的灵路走向或符文变体。云逸真人在一旁提供材料，偶尔插嘴提点一句，往往能一针见血地解决难题。苏芷晴则负责调配几种稳定心神、净化环境的辅助药剂，准备在阵法启动时使用。
铁心帮不上技术忙，就更加警惕地守好入口，同时忍不住伸长脖子看那边刻阵，嘴里嘀咕：“这弯弯绕绕的，比打铁累多了……”
林小膳被要求坐在阵法预定的中心位置，双手分别握着手机和打开盖的寒玉盒，放松心神，让它们的气息自然散发，供陆谨行和欧阳墨用特殊法器采集和“采样”。
她能感觉到，当陆谨行那带着解析意味的灵力和欧阳墨罗盘中射出的银光拂过手机和玉昙时，手机内部的“脉动”似乎紊乱了一瞬，屏幕闪过的色块变得稍微频繁了一点；玉昙的花瓣也轻轻摇曳，香韵波动。但它们都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抗拒或激活迹象。
一个时辰后，一个直径约三尺的圆形复合阵法在地面上完成。阵法由三层嵌套的环状阵纹构成，最外层是隔绝与稳定，中间层是聚焦与放大，最内层则是引导与共鸣。阵眼处预留了三个凹槽，分别放置了一小块用作能量缓冲的中品灵容石，以及两枚特制的、记录了手机和玉昙规则气息“样本”的微型玉片。
阵法线条散发着淡淡的、不同颜色的微光，整体看上去精致而复杂，与这粗糙阴暗的石缝环境格格不入。
“阵法已成，名为‘溯源微澜阵’。”陆谨行直起身，额角有些细汗，但眼神专注，“启动后，会最大限度降低外界干扰，增强阵法中心区域（林师妹所在处）的‘星陨同源气息’，并尝试与地下可能存在的同源波动建立微弱连接。整个过程应温和缓慢，如有强烈排斥或异常，可随时中断。”
“都退到阵法外围。”云逸真人示意，“小膳，你坐在阵眼。放松，别主动催动任何力量，就当自己是个……信号中转站或者放大器。芷晴，准备好清心护神的丹药。铁心，盯紧入口和四周岩壁。谨行，欧阳，你们负责维持阵法稳定和监控变化。”
众人各就各位。
林小膳盘膝坐在阵法中心，将手机放在身前地面，寒玉盒打开放在另一边。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对陆谨行点了点头。
陆谨行与欧阳墨同时将灵力注入阵法外围的启动节点。
“嗡……”
一声低沉而悦耳的颤鸣在石缝中响起。地面上的阵纹逐层亮起柔和的光芒，最外层的隔绝光幕升起，将阵法内部与外界隔开，连声音都变得模糊。中间层的聚焦阵纹亮起银白色光晕，缓缓向中心收束。最内层的引导阵纹则泛起淡淡的金色与乳白色交织的光，如同轻柔的水波，荡漾在林小膳和她身前两件物品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