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秦先生,您可万万考虑啊,我周三!前几天干活时,就听见有支商队在那儿被劫了,全队三十多号人,一个都没回来!就像之前的说的,全被啃成骨头了!”周三有点慌了。
“谁啃的?”秦云意忽然有了兴趣。
“还能是什么?人呗!那地方饿疯了的人,跟野兽没两样!杀人又吃人!秦先生,您就算武功再好,运气再好,也架不住他们人多啊!而且……而且那儿还有邪教!全部逮着活人活动物炼法的邪教,这您怎么可以一个人去呢?”
“周三,徐伯。”秦云意平静地扫视二人担忧的脸,“我知道你们二位是为了我好,不过,二位的好意,我心领了,关于出行这一方面的事……我意已决。”
“什么?!”二人同时瞪大眼睛,声调瞬间拉高,把旁边还在沉溺于县衙告示的路人的眼光都拉了回来,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秦云意没有回答,只是信步朝外走去。
“不可啊!秦先生,不可啊!”周三三步并两步地冲过去,一把抱住了秦云意的腰腿,然后蹲了下来,还没等秦云意反应过来,徐伯也蹒跚着走了过来,一把扯住了后者的手腕。
“秦先生,你就听老夫一句劝,好不好?老夫这一辈子都没太在乎过谁,不过今个就算老夫求你了,您莫要寻死!”徐伯颤抖地说。
秦云意就这么被抱着,走也走不了,动也动不了,那周三不知何时又站了起来,一把用手肘肘着他的脖子,让他说话都只能断断续续地说,此时,他被二人彻底缠住,动弹不得,而周围聚起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了,不知道在指指点点什么。
“徐伯,周三……”他无奈地开口了,“秦某,现在向二位保证,自己绝不会有安全之虞,现在,就容我先回家一趟,可好?”
“您怎么保证?”徐伯依旧不松手。
“保证这个事……秦某自有办法。”秦云意说。
“啊呀!秦先生!您真是头大倔驴啊!上百人都拉不动的超级大倔驴!”周三急得直跳脚。
僵持片刻之后,眼看秦云意心意已决,徐伯和周三对视一眼,无奈,之后还是放开了秦云意,容他自己向前走去。
……
“秦先生……您这是何苦啊……”周三在远处摇着头,他始终参不透秦云意的想法,从最初是这样开始,现在,也是这样。
秦云意脚步顿了顿,他回过头来。
“周三……”秦云意的声音很轻。
“我有点想问问你,如果有一天,你看见有人在你面前吃人——你会怎么办?”
周三愣住了。
“如果官府判那人戴罪立功,让他继续活着,甚至可能活得比你好……你会怎么办?”
周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秦云意笑了笑。
“我嘛,就是想去看看,去试试而已。”他继续说道。
“我想看看这世道,是不是真的烂到了这个地步,烂到无可救药,烂到是人是鬼是妖都救不了……我还想看看这个世界究竟有没有‘正义’存在,倘若人们真的需要……那我……我就成为这个‘正义’……”
说完,他转过身,身影没入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周三和徐伯愣愣地站在原地,二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中很不是个滋味。
徐伯走过来,拍了拍周三的肩,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
“这……秦先生……心里有事,算了,我等无论如何都是劝不回他的——或许等之后,等他亲身经历了那些,到时就会明白了吧……”他喃喃自语。
“他这是……这是要去寻死吗?”周三呆滞着。
徐伯沉默良久,缓缓摇头。
“不像,老夫认为,他最终,倒像是……要去寻个答案吧。”
“什么答案?”
徐伯没回答,只是望着秦云意消失的方向,他再次拍了拍周三的肩膀,将失魂落魄的后者拉了回来,按在了茶摊椅子上。
……
夜色渐沉了,今晚云雾缭绕。
县衙大牢外的高墙下,一个奇特的身影不知何时溜了过来,正缓缓地显现出它的模样:那是一条黑红色的玄蛇,有羽无鳞——正是秦云意,他此刻竟现出了真身,在云层、在阴影处如雾般缓缓地游动,飞行,与他同行的唯有周围打更夫的悠长而遥远的高喊: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