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银白色的刀光,像是死神咧开的嘴,快得让人连呼吸都忘了。狱卒们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们是天牢的看守,可眼前这个是禁军副统领,是“自己人”,谁敢拦?谁能拦?魏将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刚刚燃起的一丝求生欲,瞬间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刀光浇灭,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绝望。完了。赵王的人,终究还是来了。就在那刀尖距离魏将军心口不足一寸,甚至能感受到那股冰冷的锋锐之气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破空而来!“锵啷——!”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牢房里炸响。苏晚棠的瞳孔猛地一缩。她只看到顾昭珩甚至都没站稳,只是随意地弯腰,从地上那堆锈迹斑斑的刑具里抓起一条断裂的铁链。他那苍白修长的手腕只是轻轻一抖,沉重的铁链在他手中竟仿佛变成了一条活过来的毒蛇,以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嗖”地一声飞射而出。蛇头般的链尾,不偏不倚,精准地缠上了李副统领持刀的手腕!顾昭珩身体微微后仰,借着那股下坠的力道,猛地向后一扯!这家伙……都虚成这样了,眼力和这份巧劲儿还是这么毒辣。李副统领只觉得手腕被一股巨力猛地扼住,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重心失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歪去。“噗嗤!”刀锋瞬间偏离了预定的轨迹。那柄本该刺入心脏的长刀,斜着扎进了魏将军的左肩,从肩胛骨的缝隙中深深贯入,刀尖从后背透出,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啊——!”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从魏将军喉咙里爆发出来。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席卷了他全身的神经,反而将他因失血而有些模糊的意识彻底激得清醒过来。他还活着!他没死!这股劫后余生的狂喜混杂着剧痛,让他求生的意志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爆发出来。李副统领一击失手,心中暗道不妙,正欲拔刀再刺。可顾昭珩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借着刚才那一扯之力,顾昭珩本就虚浮的身体顺势向前一跃,动作看似摇摇欲坠,脚尖却精准无比地踢在了李副统领握刀的手腕上。“当啷!”长刀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银亮的弧线,重重地插进了另一侧的墙壁缝隙里,刀身兀自嗡嗡作响。顾昭珩一脚将他逼退至墙角,自己也因为用力过猛,踉跄了一下,靠在了刑架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色又白了几分。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直到此刻,那些呆若木鸡的狱卒和侍卫才如梦初醒。苏皇后更是看得心惊肉跳,反应过来后,那张雍容的脸庞瞬间被狂怒所笼罩。“大胆刺客!”她指着被逼到墙角的李副统领,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竟敢在天牢行凶,冒充禁军,假传圣旨!给本宫拿下!死活不论!”“是!”张统领一声怒吼,带着手下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李副统领看着明晃晃的刀尖从四面八方朝自己捅来他毫不犹豫,猛地张嘴,就要向后槽牙咬去!那里,藏着一颗见血封喉的毒囊。为主尽忠,就在此刻!然而,就在他张嘴的瞬间,三道微不可察的银光,比狱卒们的刀更快,比他的咬合动作更快,从苏晚棠指间电射而出!苏晚棠早就死死盯着他了。这种死士的套路,她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从他冲进来的那一刻,她就防着他这一手。“噗!噗!噗!”三声极其轻微的闷响。李副统领正欲咬合的动作猛地一僵,他的嘴巴大张着,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撑开,下颌关节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与麻痹,让他根本无法闭合。更要命的是,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吞咽的动作都做不出来。那颗已经从牙槽里滚落出来的毒囊,就这么尴尬地卡在他的齿间,不上不下,碰又碰不到,咬又咬不碎。“呜……呜呜……”他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怪声,一张脸因为无法呼吸和极度的惊恐而涨成了猪肝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苏晚棠施施然地走上前,在那群狱卒惊愕的目光中,十分嫌弃地伸出两根手指,探入那大张着、还流着口水的嘴里,精准地夹出了那颗小小的黑色毒囊。她将毒囊扔在地上,用鞋底漫不经心地碾了碾,那层薄薄的蜡衣破裂,黑色的粉末散落一地。“想死?”苏晚棠拍了拍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本姑娘没批准,阎王爷也不敢收。”这一下,李副统领最后的希望,连同那颗毒囊一起,被踩得粉碎。他的眼神,彻底灰败了下去。“啊……血……救……”另一边,魏将军的惨叫声已经变得微弱。,!他肩上插着刀,鲜血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染红了半边身子,整个人的意识再次开始模糊。“快!快问他!”苏皇后急得直跺脚,冲到魏将军面前,“指使你的人是谁?快说!”可魏将军此刻除了本能地呻吟,嘴唇哆嗦着,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娘娘,您再喊,他就直接失血过多去见阎王了。”苏晚棠没好气地顶了一句,动作却快得惊人。她“撕拉”一声,直接从自己那身还算干净的裙摆上撕下一大块布料,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一把按在魏将军血流如注的伤口上,用力压紧。温热的血迅速渗透了布料,黏腻的触感让苏晚棠皱了皱眉。她俯下身,将嘴唇凑到魏将军耳边,语速快得像是在说绕口令:“魏将军,听着!赵王让你守的秘密,值得你赔上你魏家全家老小的性命吗?”“刚才那人是来灭口的,你看到了!你现在要是死了,明天一早,‘畏罪自杀’的罪名就会扣在你头上,你的妻子、你的儿女、你的父母,全都会被当成叛党余孽,满门抄斩!一个不留!”“你只有活着!活着指证他!用赵王的罪,换你家人的命!这笔买卖,划不划算,你自己想!”这一连串的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了魏将军即将熄灭的意识深处。家人……满门抄斩……他那双开始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浑浊的泪水混着血水和汗水,从眼角滚落。是啊,他死了,就是英雄了,可他的家人呢?赵王会念他的好吗?不会!赵王只会觉得他是个没用的废物,连带着他的家人,都会被视为需要清理的垃圾!一股强烈的、不甘的求生欲,支撑着他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魏将军颤抖着,缓缓抬起那只沾满了自己鲜血的右手,在面前满是灰尘的地面上,艰难地、一笔一划地画着。那是一个扭曲而潦草的符号。苏晚棠凝神看去,那符号像是一个字,却只写了一半——是个残缺的“鼎”字。画完这个字,魏将军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手臂重重垂落。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祭……坛……”话音刚落,他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鼎”?祭坛?苏晚棠脑中警铃大作。大昭立国,律法严苛,严禁王公贵族私设祭天之坛,此乃僭越之罪!而“鼎”更是国之重器,是皇权的象征。私设祭坛,还用上了与“鼎”相关的图腾……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诬告太子,这是明晃晃的谋逆!另一边,李副统领已经被狱卒们用铁链捆得像个粽子,嘴里还塞着破布,只能用一双淬了毒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众人,发出不甘的呜咽。苏晚棠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别瞪了,再瞪眼珠子也掉不出来。”她嘴上嘲讽着,手却没闲着,直接开始在这位“副统领”身上摸索起来。很快,她就在李副统领的靴筒夹层里,摸到了一枚冰凉坚硬的令牌。令牌入手,翻过来一看,背面赫然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赵”字徽记。除了令牌,还有一张被汗浸得有些潮湿的纸条。苏晚棠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凌厉,杀气腾腾:“子时三刻,清理门户。”她拿着令牌和纸条,走到已经看得脸色发白的苏皇后面前,将东西呈上。“娘娘,您看。人证,物证,俱在。”苏晚棠的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显得异常清晰冷静,“这已经不是什么简单的刺杀了,这是赵王在清洗知情的自己人。魏将军临死前吐露的‘祭坛’,恐怕就是赵王策划已久的、用来行那巫蛊邪术的关键地点。”苏皇后接过那枚冰冷的令牌,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滔天的怒火已经渐渐冷却,转化为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的杀意。“来人,”她的声音嘶哑却沉稳,“立刻传太医,不惜一切代价,给本宫把魏将军救活!本宫要他活着上朝堂,亲口指证!”“刺客李副统领,严加看管,卸掉他四肢关节,给本宫把他的嘴撬开!”一场突如其来的刺杀,非但没有让线索中断,反而像一把重锤,砸开了赵王谋逆大案最坚固的外壳。危机暂时解除,魏将军被太医们用担架火速抬走抢救,李副统领则被拖进了更深处的酷刑室。苏皇后雷厉风行地安排完一切,转身对着顾昭珩和苏晚棠,再次郑重行礼,随后便带着满身煞气,决定立刻回宫面圣,她要趁热打铁,将这铁证狠狠拍在皇上的御案上!就在众人准备离开这令人作呕的天牢时,苏晚棠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她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片被她踩碎的毒囊粉末上。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蹲下身,从袖中抽出一方干净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沾起一点黑色粉末,凑到鼻尖,极其轻微地嗅了一下。只是一下,苏晚棠的脸色骤然剧变!“不对……”她喃喃自语,眉头紧紧锁起。这味道……这股混合着腐败草木和一种奇异腥甜的味道,她太熟悉了!虽然极其微弱,但绝对不会错!“这毒的辅料味道……和之前太子殿下所中那种变种‘尸引香’里的一味辅料,一模一样!”这个发现,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的脑海。赵王不止是在用魅术、用巫蛊害人!他还在用活人,炼制这些阴毒至极的邪物!那个所谓的“祭坛”,恐怕不只是为了祈福或是诅咒那么简单!这个发现,让原本清晰的权力斗争,瞬间蒙上了一层更加诡异、更加邪恶的阴影。顾昭珩察觉到她的异样,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地上的粉末,低声问道:“怎么了?”“看来,”苏晚棠缓缓站起身,将包着毒粉的帕子小心收好,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我们要找的,不只是一个想当皇帝的王爷。”她抬起头,对上顾昭珩深邃的眼眸。“还是一个拿活人当药材炼丹的疯子。”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接下来的对手,比他们想象中要疯狂百倍,也危险百倍。必须加快节奏了,在那个疯子完成他最终的“作品”之前,必须把他揪出来。顾昭珩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点了点头。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这毒的真正成分,以及那个“祭坛”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走吧。”他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先回东宫,有些东西,需要找专业的人看看。”:()卦门嫡女:拆卦拆出个禁欲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