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孔明上前一步,躬身九十度,声线沉稳。李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挥了挥手。“乏了,都退下吧。”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如梦留下。”陈庆之、孔明、毛骧、苏江河四人,身形齐齐一顿。几人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极有默契地躬身告退,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听不见声响。走出偏殿,寒风扑面,陈庆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浑浊的老眼瞟向苏江河,压低了嗓子:“苏大人,陛下这……是否急切了些?”苏江河捋着胡须,嘿嘿一笑:“国事为重,儿女情长点缀一二,无伤大雅。英雄美人,本就天经地义。”走在后面的毛骧和孔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了然。这位苏大人,是真敢说啊!不过,陛下对那如梦姑娘确实非同一般。大家都是男人。懂了。都懂了。脚步声彻底消失。偏殿内,重归死寂。先前金戈铁马的杀伐气还未散尽,转瞬便只剩李策和如梦两人。气氛有些微妙。如梦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跳失了章法。脸颊上那抹红晕,怎么也褪不掉。这个男人,太霸道。也太……她不敢再想下去。“匈奴人的‘妖火’,你怎么看?”李策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他不知何时已走到如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梦身子一僵,强迫自己混乱的思绪回归正轨,大脑飞速运转。“不正常。”她抬起头,迎上李策的注视,尽力让自己的声线平稳。“非常不正常。”“据校尉描述,那种火球射程远超当代任何投石机。投石机是抛物线覆盖,而它能精准命中兵营、粮仓。这说明对方有校准手段,或者武器本身精度极高。”“还有威力。一颗炸平一座营房,其内部爆炸物的能量密度,绝非普通黑火药可比。”她定了定神,继续分析。“我怀疑,匈奴人掌握了改良火药,甚至是某种更高级的爆炸物。至于发射方式……不是原始火炮,就是火箭。只有火箭,才能实现这种超视距的远程覆盖。”李策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如梦的分析,与他的判断几乎一致。但他想得更深。“一群草原上茹毛饮血的蛮子。”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们连一把合格的钢刀都造不出来。”“你觉得,他们能自己研究出硝酸提纯和膛线加工?”“他们懂抛物线和空气动力学?”李策每说一句,如梦的脸色就白一分。是啊。这完全不符合科技发展的规律。匈奴人没有工业基础,没有知识积累,他们有什么?牛羊和帐篷?一个让她遍体生寒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她有点迟疑该不该把这个想法说出来。李策俯下身,贴近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顿地问。“你说……”“会不会……”“这个时代,不止我们两个穿越者?”轰!这句话,让如梦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冰凉,刚刚还能清晰思考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一个……敌对的穿越者?这个念头,比雁门关失守、比三万大军全军覆没,还要恐怖一万倍!那是真正的降维打击!一个掌握着跨时代知识的敌人,在你看不到的暗处,随时准备给你致命一击。而你,对他一无所知。“那……那我们……”如梦的嘴唇失了血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该怎么办?”她彻底乱了方寸。这种完全超出掌控的未知,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李策忽然笑了。他伸出手,在如梦光洁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软弹的触感,很好。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让如梦浑身一颤,一股热气从脖颈直冲头顶,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她想躲,身体却僵着动弹不得。“怕什么。”李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个世界,既然朕来了,就得按朕的规矩玩。”“管他是谁,藏在哪。”“朋友来了,有美酒。”“敌人来了……”他话音一顿,笑意变得森然。“朕的‘喷子’,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大夏的热情好客!”他又补充道:“况且,以这个时代的工业水平,那种武器必然无法量产,他们打一发就少一发,不足为虑。”闻言,如梦愣住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脸颊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让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一股热气从脖颈直冲头顶。“你!”她猛地回神,脸颊绯红,一把拍掉李策作怪的手。“就知道贫嘴!”她嘴上嗔怪,但心底的恐惧和慌乱,确实被他这番话冲散大半。是啊。怕什么?天塌下来,有这个男人顶着。李策看着她那副娇羞又倔强的模样,难得地放缓了语速。“快去吧。”“‘天罚’和‘喷子’,朕的天下,朕的后方,都系于你一身。”这顶高帽子,又大又重。却奇异地让如梦的心彻底安定下来。她用力点头,将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压进心底。“是!我这就去!”她转身,抓紧那卷画着霰弹枪的图纸,快步走出偏殿。李策脸上的最后一丝人气,也随之消失。他转过身,面向殿内最深沉的阴影。那张俊朗的脸上,只剩下了神明般的漠然与深不见底的冰寒。下一刻。他的身影融入阴影,凭空消失。半炷香后。京郊,玉屏山。山风呼啸,卷起漫天枯叶。玄甲军中军大帐外,亲兵按刀而立,杀气凛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帐前的空地上。如鬼似魅。亲兵瞳孔一缩,刀已出鞘半寸,厉声喝问。“来者何人!”:()朕,陆地神仙,你让我当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