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李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整个地牢里的温度骤降。“回陛下,是……是空的。”百户的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我们把整个密室翻了个底朝天,连墙砖都敲碎了,就是……就是找不到!”李策站起身。他走到牢房外,仰头看着天空。天快亮了。一夜未眠。京城的百姓也快醒了。等他们醒来,发现井水不能喝,河水不能用,会是什么反应?恐慌?暴乱?还是绝望?李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是谁?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在锦衣卫的眼皮子底下,提前一步,拿走方子?是谁算准了朕的每一步?算准了朕会审问赵如烟。算准了朕会去抄家。这个人,不仅和赵家关系匪浅,更是在这京城之中,有着通天的本事。李策的脑海里,一张张脸孔闪过。那些在朝堂上对他山呼万岁,背地里却各怀鬼胎的勋贵、权臣。甚至是……他那些血脉相连的皇亲国戚。李策的嘴角,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有意思。真有意思。李策走百户面前,伸手,将他扶了起来。“去。”“把朕刚才取到的心头血,连同从那帮教徒身上搜到的毒药样本,一起送去太医院。”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告诉太医院那帮老家伙,朕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是翻烂医书也好,是用人命去试也罢。”“三天。”“朕只要解药的方子。”“三天之后,如果朕看不到方子,他们所有人,就去给城外的百姓陪葬!”“是!陛下!”百户如蒙大赦,接过那团尚有余温的心头血,连滚爬地跑了。地牢里,再次安静下来。这时,角落里一直盘膝调息的毛骧,缓缓站起身,走了过来。他脸色依旧苍白,显然之前与五毒教高手的搏杀中受了内伤,但气息已经稳定下来。“陛下,末将请命!彻查药方丢失案件。”李策摇了摇头。“太慢了。”“而且,会打草惊蛇。”他的目光,在毛骧身上扫过。“朕给你一道密令。”毛骧单膝跪地。“陛下请讲!”李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那个拿走方子的人,必然在京中能量极大,而且,算准了朕会把视线集中在赵家的党羽身上。”“所以,不要去查那些摆在明面上的臭鱼烂虾。”“给朕查!”“从赵皓倒台之前,所有与他往来密切的……皇族查起!”皇族!这两个字,让毛骧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意思。敢跟皇帝下这盘棋的,普通臣子,没有这个胆子,更没有这个资格!只有那些身上流着李家血脉的人,那些自以为高人一等的王爷、亲王,才有可能!“末将……遵旨!”毛骧重重叩首,转身大步离去三个时辰后,天已大亮。养心殿内,灯火未熄。李策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但眼神却愈发锐利。他身前的沙盘上,已经插上了数十面代表“已排查”的小旗。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千户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嘶哑。“陛下,有发现了。”“讲。”“遵照陛下的旨意,我们不仅在封锁水源,同时也在全城范围内秘密排查所有不寻常的毒源和废弃水井。在城西,我们发现一处异常,有数只野猫、飞鸟在同一口废井附近暴毙。我们的人探查后发现,那口早已干涸的废井积水中,毒性比寻常井水烈上十倍不止!而那口废井……就在安王府后墙外三百步。”千户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最关键的是,据周围老街坊回忆,那口井早在十年前就已彻底干涸,但我们的人在井底淤泥中,发现了一块尚未被污水完全浸透的……药渣。经过随行太医辨认,药渣的成分,与我们之前查获的五毒教毒药,有七分相似。”养心殿内,落针可闻。李策的目光,落在沙盘上“安王府”那三个字上。安王。李渊。他的亲皇叔。一个终日沉迷于声色犬马、斗鸡走狗,在朝堂上从不发表任何意见,见了谁都是一副笑呵呵模样的闲散王爷。一个所有人都认为,没有任何威胁的废物。李策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敲击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好一条老狗。藏得真深啊。李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数个与安王有关的片段。一个月前,安王在宫宴上“无意”中提起,他府上新来了一位精通岐黄之术的道长,能解百毒。,!当时只当他是炫耀。半个月前,赵皓被抄家前夕,安王曾以“切磋书法”为名,在赵王府盘桓了整整一个下午。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个闲散王爷是在巴结权臣。现在想来,一切都有了答案!他算准了赵皓会败。算准了五毒教的毒计会发动。他提前取走赵家的解药方子,又在自己的地盘附近加重投毒,制造出更大的恐慌。为的什么?等全城束手无策,等朕焦头烂额的时候,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态,拿出解药方子。到时候,不止能收获全城百姓的拥戴,更能以此为筹码,向朕索要更大的权柄。甚至……取而代之。好算计。真是好算计啊。李策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他没有立刻下令去抓人。对付这种藏在暗处的老狐狸,必须一击毙命。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让这条老狗,自己从洞里爬出来,将脖子送到他刀下的机会。而这个机会……他相信,很快就会来了。就在这时。殿外,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小太监小跑着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激动和狂喜。“陛下!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他跪在地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安王殿下在殿外求见!”“安王殿下说……说他有化解京城剧毒的绝世良方!”“特来……献给陛下!”:()朕,陆地神仙,你让我当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