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一处连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私宅。这里四周都是高墙,墙头插满了碎琉璃,几棵参天大树将院子遮得严严实实。正厅内,香炉里燃着名贵的龙涎香。安王李渊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热茶。他脸上的悲戚、惶恐、忠诚,此刻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惬意和阴狠。“噗!”他吐出一口茶沫子,“那个蠢货信了吗?”下首,一个一身黑衣、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躬身道:“回王爷,信了。探子来报,小皇帝拿着那张废纸如获至宝,不仅封了您做抗毒总指挥,还把京城的城防大印都准备好了。”“哈哈哈哈哈!”李渊猛地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脸上的肥肉乱颤。“李策啊李策,你到底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平日里装得再凶,真到了生死关头,还不是得乖乖给本王跪下?”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三日。”他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只要再过三日,这大夏的江山,就该换个主人了。”刀疤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王爷,那方子……真能拖三天?”李渊冷笑一声,转过身,眼里全是戏谑。“当然能。”“那可是本王花了大价钱,从西域弄来的好东西。”“只要全城百姓喝下去,头两天,哪怕是只剩一口气的病鬼,也能下地跑十里路。所有人都会觉得神迹降临,都会觉得是本王救了他们。”“等到了第三天……”李渊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就不是本王的事了。”“到时候李策那个蠢货早就领兵出征漠北了,死在路上也没人知道。”“至于这满城死尸……”他无所谓地摆摆手。“死就死吧,这年头,人命最不值钱。等本王登基,重新招揽流民,不过年,京城又是繁华一片。”说完,他从袖中掏出一个蜡封的竹筒,扔给刀疤脸。“立刻让人把这个送去燕国大营。”“走最快的路!必须在今晚送到燕王手里!”刀疤脸接过竹筒,脸色微变:“王爷,这……这是要引燕军入关?这可是引狼入室啊!万一燕人赖着不走……”“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刀疤脸脸上。李渊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懂个屁!”“李策手里还有十万玄甲军!还有那个杀神李存孝!”“光靠本王手里这点死士,怎么跟他斗?”“本王就是要借燕人的刀,把李策的脑袋砍下来!”“至于燕人……”李渊眯起眼睛,语气渐冷“等本王坐上了龙椅,成了九五之尊,随便割两座城池打发他们就是。”“这就叫权谋!这就叫帝王心术!你不懂!”刀疤脸捂着脸,不敢再废话。“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看着刀疤脸消失的背影,李渊重新坐回椅子上,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打着节拍。“李策啊李策。”“你也别怪皇叔心狠。”“谁让你挡了皇叔的路呢?”“这皇位,本来就该是我的……”……三个时辰后。养心殿。李存孝单膝跪地。“陛下,人带来了。”李策从案几上拿起那卷安王献上的绢布,递给南宫月。“这是安王送来的,说是能解你们五毒教血蛊的方子。”“朕想知道,这东西,到底是救人的,还是杀人的。”南宫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展开了那卷绢布。起初,她的表情还算镇定。可当她的视线顺着那些药名一路往下,看到方子最核心的部分时,她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啊!”她惊叫一声,不自觉地退了一步。“怎么?”李策身体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出门道了?”南宫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她抬起头,看着李策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声音里全是惊恐。“这是……这是‘三日醉’!”“什么三日醉?”旁边的李存孝皱眉问道,“说人话!”南宫月吞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这方子……表面上看,确实是解血蛊的路子,甚至连几味主药都对得上。”“可是……”她指着地上的方子,手指还在抖。“这里面把‘麒麟竭’换成了‘红信石’,又加大了‘曼陀罗’的剂量。”“这两样东西混在一起,再配上其他的补药,那就是这世上最阴毒的‘三日醉’!”李策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继续说。”,!南宫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种毒,无色无味。”“人喝下去,不会有任何不适,反而因为里面加了大量的补药,会让人觉得精神百倍,力大无穷。”“就算是断手断脚的重伤员,喝了这药,也能感觉不到疼痛,甚至能下地干活。”听到这里,李存孝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不是好药吗?”“好药?”南宫月惨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那是透支生命的回光返照!”“这药效,只能维持两天。”“这两天里,中毒的人会一直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可到了第三天……”南宫月的牙齿开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第三天同一时辰,药力一退,积压在体内的毒素就会千倍、万倍地反噬!”“人不会立刻死。”“他们会保持清醒。”“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皮肤开始溃烂,看着自己的肌肉化成脓血,看着自己的内脏一点点融化……”“最后变成一摊散发着恶臭的血水!”“这就是‘三日醉’!”“让人在极乐中狂欢两天,然后在地狱里哀嚎着死去!”“轰!”一股恐怖的杀气从李存孝身上爆发出来。他身边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了,地板上的青砖寸寸龟裂。“畜生!”“简直是畜生不如!”李存孝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咔咔作响。“他这是要拉着全京城的百姓给陛下陪葬啊!”“陛下!”“末将请命!这就带兵去砍了那个老狗的脑袋!”“把他剁成肉泥喂狗!”李存孝气得浑身发抖。他在战场上杀人无数,见惯了尸山血海。可这种阴毒到极点的手段,还是让他感到头皮发麻,胃里一阵阵翻涌。安王这是要干什么?他是要让全城几十万百姓,在两天的时间里对他感恩戴德,把他当成救世主。然后再让这几十万冤魂,一起送他李策上路!好狠的心!好毒的计!面对李存孝的暴怒,李策却依旧坐在龙椅上,纹丝不动。他还端起旁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急什么。”“砍头太便宜他了。”“这种人,得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算计落空,看着自己的希望破碎,看着自己一点点掉进深渊。”“那才叫惩罚。”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破风声。紧接着,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冲进大殿。是毛骧。他浑身都是尘土,衣服上还沾着几片干枯的树叶,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陛下!”毛骧单膝跪地,高高举起一个密封的竹筒,“截住了!”“这是从安王府后门溜出去的死士身上搜出来的!”“送信的人是个硬骨头,刚被抓住就咬碎了毒牙自尽了,但信还在!”李策抬手一抓。一股吸力凭空生出,竹筒直接飞到了他手里。“咔嚓。”两根断指被震落。李策捏碎蜡封,倒出里面卷得很细的纸条。展开。上面只有寥寥十几个字。【告燕使:京城三日后大乱,李策出征漠北,此时不攻,更待何时?速发兵!】:()朕,陆地神仙,你让我当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