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对劲。”代州城楼上,陈武站在李策身后半步的位置,指着远处的黑影。“那帮蛮子都到了三个时辰了,连个屁都没放。”陈武挠着头皮,一脸便秘的表情。“按说这呼延宏也是个暴脾气,怎么这回这么沉得住气?”李策双手撑在粗糙的城墙砖上,眯着眼。远处。匈奴大营连绵不绝,将代州城围得水泄不通。“陈武,你要是那只大狗熊,刚被人敲碎了俩门牙,你会马上张嘴再咬人吗?”李策没回头,声音却透着股子说不出的戏谑。“呃……”陈武愣了一下,“陛下是说饮马滩?”“那就是个试金石。”李策转身,靠在城垛上,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磕得咔咔响。“呼延宏能统一草原,把那帮只会窝里斗的狼崽子捏成一团,说明他不是猪。”“饮马滩那一仗,咱们虽然赢了,但也把他打疼了,更把他打蒙了。”“他现在肯定在琢磨,这代州城里是不是藏着十万天兵天将。”陈武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所以他在怂?那咱们正好……”“正好个屁。”李策嫌弃地瞥了陈武一眼,“他现在不动,是在等。等他那条叫山本的狗,替他闻出这城里到底是什么味儿。”李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说,要是让那条狗闻出来,这满城飘的不是龙潭虎穴的杀气,而是几万老弱病残的汗臭味儿……那会怎么样?”李策没有再说下去,但陈武的脸“唰”一下就白了。“那就是……那就是……”陈武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那就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李策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语气平淡,却让陈武打了个寒颤。陈武打了个哆嗦。画面感太强了。八十万人,别说打,光是踩,都能把代州城踩平了。“那……那咱们撤吧?”陈武声音有点发虚,“趁着他们还在疑神疑鬼,陛下悄悄……”“撤?”李策眼神一冷。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陈武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后背瞬间湿了一片。“往哪撤?”“撤回京城?然后等着这帮蛮子一路杀过去,把大夏变成他们的牧场?”李策伸手,在陈武那锃亮的铁盔上敲了两下。“陈武,你给朕记住了。”“这仗,不光要打,还得打赢,还得赢得漂亮!”“为什么?”李策指着城下那些还在拼命挖坑的百姓。“因为他们怕。”“骨子里怕。”“几百年来,匈奴人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大夏人的脊梁骨上。只要提到匈奴铁骑,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跑,就是跪,就是死。”“这种恐惧,比瘟疫还可怕。”“要想彻底灭了匈奴,靠朕一个人是不现实的。”李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得把这种恐惧给反过来。”“得让咱们的人看看,匈奴人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刀砍了也会流血,脑袋掉了也会死。”“得把他们从神坛上拽下来,扔进泥地里,踩上几脚!”“只有这样,大夏的脊梁骨才能直起来。”陈武听得热血沸腾,眼圈都红了。“陛下!末将……末将明白了!”“既然陛下都不怕,那俺老陈这条命就豁出去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谁要你那条烂命?”李策嫌弃地摆摆手,“留着力气去挖坑吧,多挖深点,别到时候把你自己埋浅了。”……入夜。匈奴大营,主帐。酒宴结束,众将士离去,呼延宏原本迷离醉死的眼神,瞬间变得比刀锋还利。“山本。”呼延宏开口了,声音低沉厚重,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压。“刚才的话,别往心里去。”山本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单于……”“本单于知道你是对的。”呼延宏站起身,走到山本面前,亲自把他扶了起来。“那小皇帝既然敢把城门大开着让咱们看,那就说明他手里肯定有货。”“饮马滩那一仗,你也看见了,大军伤亡惨重。”“要是没摸清底细就全军压上,万一再中了套……”呼延宏脸上闪过一丝阴霾。“本单于输不起。”“这八十万大军,是草原全部的家底。要是折在这里,那本单于就是草原的罪人,死后连长生天都不收。”山本抬起头,先是错愕,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精光。他盯着呼延宏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试图分辨其中的真假。当他确认那里面没有半分醉意,只有如草原狼王般的清醒与狡诈时,一股寒意伴随着狂喜从脊背窜上天灵盖!,!原来……原来单于一直在演戏!“既然单于心里明白,那刚才为何不跟诸位将军说清楚?”山本吸着鼻子问道。“跟那帮蠢货说?”呼延宏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那帮家伙,除了杀人玩女人,脑子里就剩下那一两白浆糊。”“你跟他们讲兵法?讲虚实?那是对牛弹琴!”“再说了。”呼延宏眼中闪过一丝狡诈。“大军出征,最忌讳的就是泄气。要是让他们知道连本单于都忌惮那个小皇帝,这仗还没打,人心就散了。”“所以,咱们得狂,得傲,得把那帮大夏人当成待宰的羊羔!”“只有这样,这帮狼崽子才敢往前冲。”好狡猾的一条老狐狸啊!山本心里暗自叹服。“那……单于打算怎么做?”山本小心翼翼地问。“怎么做?”呼延宏走回主位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那颗人头骨酒杯。“试。”“拿命去试。”他猛地抬起头,盯着山本说道。“山本,明天,本单于给你一万人马,去南门。”山本心中一凛,知道正戏来了。“记住,”呼延宏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攻城,是试探。给本单于用尽一切办法,把那个小皇帝的火气激出来!让他出手!”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本单于我看到他的底牌。”山本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这是让他去当诱饵,去用一万人的性命试探代州城的深浅!但他没有立刻应声,而是沉吟片刻,才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呼延宏:“单于,臣领命!只是……若那李策当真隐忍至极,任凭臣如何辱骂挑衅,都坚守不出,又当如何?”这既是领命,也是在问后续的策略,更是在试探呼延宏到底给了他多大的权限,以及这个任务的底线在哪里。呼延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就:()朕,陆地神仙,你让我当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