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发抖,朕问,你答。答得好,留你一条活路。”李策半蹲下身。手里的沙漠之鹰还在往外溢着火药味。滚烫的枪管毫不客气地贴上赵志龙的脸上。嗞——皮肉接触高温金属,发出一声炙烤声。赵志龙本能地想往后躲,后脑勺却死死抵着桌腿,退无可退。大腿上的两个血窟窿疼得他浑身抽搐,但求生欲让他强撑着一口气。“陛下问……臣知无不言!知无不言!”赵志龙喉咙里卡着血痰,声音嘶哑得厉害。“东瀛人什么时候来?”“今晚!今晚子时!”赵志龙语速极快,生怕慢半拍那发烫的铁管子就会直接塞进喉咙。“地点。”“城外三十里,白水滩!那是片野地,平日没人去,水头深,能停得下海船!”李策舌尖顶了顶上颚。“来了多少人?”“两……两千上下。大半是浪人武士,带着几百个拿火铳的海盗。”“两千人。”李策把这个数字放在嘴里嚼了一遍,嘴角泛起冷意。“赵大人,买卖做得够大。这两千个外人上了岸,你们怎么分账?”提到钱,赵志龙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在黑洞洞的枪口逼视下,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抢来的粮秣、布匹、女人,归他们。抄出来的现银和古玩字画,折算后……分臣三成。”“三成?”李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赵志龙完好的那条腿上。咔嚓!“啊——!”赵志龙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败家玩意儿!三成?!”李策在血泊里来回踱步,指着地上那坨烂肉破口大骂。“都听听!这就是大夏的江南巡抚!读四书五经读出来的父母官!”“拿着朝廷发给你的俸禄,刮着江南百姓的脂膏。转头把大门敞开,放外人进来烧杀抢掠!”“把大夏的女人送给倭寇糟蹋,你他娘的最后只要三成?!”“你就是个彻底的坏胚,你要个九成老子都敬你是条贪得无厌的汉子!三成?你这叫卖国?你这叫犯贱!”李策胸膛剧烈起伏。两世为人。“倭寇”这两个字,是刻在骨子里的厌恶。沿海百姓被这群畜生祸害得有多惨?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眼前这个狗官不但不守土,还主动带路放风,为的只是那三成带血的赃款!“孔明!”李策看向孔明。“臣在。”“这等腌臜货色,按大夏律,当如何?”孔明身板挺直,嗓音发寒:“通敌叛国,引狼入室,致生灵涂炭。依律,当凌迟三日,诛九族。祖坟刨开暴晒,事迹录入县志,遗臭万年。”听到“诛九族”。赵志龙顾不上断腿,双肘撑着地面,拼命地叩首。“陛下开恩!陛下饶命啊!”“臣也是一时糊涂!您金口玉言说过,只要老实交代,就看表现饶命的啊!”“君无戏言啊陛下!”自己镇守江南多年,各路盘根错节的关系只有他懂。只要皇帝还想要江南的钱粮,自己这把老骨头就有用处,就能活!李策停在原地。居高临下俯视着脚下这个磕头虫。“对,朕说过。”赵志龙停下动作,满脸血污里挤出绝处逢生的狂喜。“谢主隆恩!谢……”“朕说饶你一次。”李策慢条斯理地单手退下弹匣。咔。换上一个满弹的新弹匣,大拇指拨动,推弹上膛。“朕一言九鼎。这颗子弹,算朕送你的,不计入你犯的死罪里。”赵志龙表情僵住。“什……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犯的罪,死十次都不够赎。朕饶你一命,你还欠朕九条命。”砰!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喷吐而出。一颗50口径的子弹瞬间掀飞了赵志龙的天灵盖。红的白的喷了一地。无头尸体往后一倒,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暖阁内死寂一片。“嘿!”毛骧抱着加特林,在一旁咧着嘴直乐,“陛下这账算的,讲究!太讲究了!回头俺去勾栏听曲,也按这法子跟老鸨结账,一文钱都不用花!”李策从袖兜里抽出一块素帕。嫌弃地擦掉手背上的火药残渣,随手扔在那具尸体上。“孔明。”“臣在。”“拟旨。应天巡抚赵志龙,勾结倭寇谋逆,已就地正法。即日起,抄没赵、孙、李、周四家全部家产,封存入库。”孔明提笔刷刷记下,随后抬头进言。“陛下,赵志龙伏诛的消息,要不要先封锁?今晚子时倭寇还要来接头,若走漏风声……”“封锁?”李策把沙鹰别回腰后,拽了拽衣摆。“不瞒。不仅不瞒,还要大造声势!”,!他转身,视线越过破损的窗棂,看向金陵城外那片浓重的夜色。“子时,白水滩。”“客人都上门了,咱们要是不备点硬菜招待,岂不是显得大夏不懂待客之道。”一听有仗打。毛骧眼珠子都放光了。他单手把那挺一百多斤的六管重机枪往的肩膀上一扛,拍着胸脯说道。“陛下!这种粗活交给我!”“不就两千个小矮子吗?您给我指个好位置,我带着这铁菩萨去,一梭子下去,保准超度他们全家去见佛祖!”“您老就在这喝喝茶听听曲。半个时辰,我去把那一船人头给您拎回来!”他真不是托大。刚才这铁疙瘩喷火的威力他亲手试过了。两千个拿破铜烂铁的海盗,在他眼里连鸡崽子都不如。李策却横了他一眼。“不行。”“啊?”毛骧脸直接垮了,一头雾水,“陛下,为啥啊?我一个人就能办妥当的事,这多省功夫!”李策走过去。抬腿踹了一脚加特林粗壮的枪管。“你一个人打爽了,底下那帮兄弟干看着?”“你这猪脑子里除了单打独斗还能装点别的吗?朕给你发这种神兵利器,是让你当江湖游侠去逞英雄的?”李策抬手指向山脚下。“两千个会跑、会喘气的活靶子!这种高质量的实战陪练,平时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传令下去,今晚,给朕拿这群倭寇,试试枪!”:()朕,陆地神仙,你让我当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