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南疆六府来的急报。”蒋东山把火漆密封的竹筒递上来,声音压得很低。“第三封了。”李策拆开竹筒,抽出绢帛扫了两眼。泉州、漳州两府封城。染疫百姓突破四万。瘟疫扩散的速度比预估快了三倍。各地官员的折子堆成了山,翻来覆去就是问解药在哪。李策把绢帛折好,塞回竹筒。“蛊母的位置,那个忍者吐了没有?”蒋东山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嘴硬得很。我把他十根手指头全卸了,舌头咬碎三回,拿铁钳撬开的。那畜生就一句话翻来覆去地念——效忠天照大神。”“天照大神保佑不了他。”李策走到帐内悬挂的舆图前,手指落在南疆沿海的地形线上。蛊母藏在地下水脉里。大夏沿海水系纵横交错,光泉州一府就有大小河道上百条。逐条排查,至少三个月。泉州和漳州撑不了三个月。“传令军医营,之前缴获的毒蝎尸体全部送回京城太医院。另外,让工部的人沿南疆水脉逐段截流取样,每隔十里设一处检测点。”蒋东山拱手领命,刚要转身出去。李策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住了。帐内的灯火无风自灭。“陛下?”蒋东山回过头,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李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整个人的气息骤然收紧。夜风没变,营帐外巡逻的脚步声没断,战马的嘶鸣也正常。但他丹田内的真气在翻涌。“来了。”两个字刚出口,帐外刮起一阵妖风。一股腐烂到极致的腥臭气息从北面漫过来。“全军备战!炮阵上膛!”李策掀开帐帘大步走出去。兵卒们从睡袋里翻出来抓起武器,火铳手列队装填弹药,炮手跑向镇国神威炮的阵位。但来不及了。北面的天空裂开一道绿光。那绿光拖着长长的尾迹劈过夜空,直直砸进大夏军东翼营地。爆炸声和惨叫声同时炸开。一整排帐篷被气浪掀飞,碎布和断木在空中旋转。李策抬头,看清了绿光的来源。两个人影悬在半空。一个身披铁甲,体型魁梧,正是奴儿哈赤。另一个佝偻着腰,穿一件烂得快散架的龙袍,皮肉全部干缩贴在骨头上,五官只剩下一个轮廓,两个空洞的眼眶里跳着幽绿的鬼火。三百年的老鬼。陈友亮。“哟。”奴儿哈赤站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策,“大夏的小皇帝,没躲在龙椅后面,真敢往前线跑啊?”李策没搭话。右手从枪套里抽出沙漠之鹰,大拇指拨开保险,抬手就是三枪。砰!砰!砰!三发子弹拖着火线射向奴儿哈赤。奴儿哈赤动都没动。子弹飞到他身前三尺,被一层无形的气墙弹开,叮叮当当落在地上,冒着白烟。“这玩意儿,上回就试过了。”奴儿哈赤抬手弹了弹肩膀上的灰尘,淡然开口说道,“你那些铁管子,对真正的陆地神仙没用。别浪费了。”李策收了枪,没继续开第四发。子弹打不穿陆地神仙的护体真气,这事他清楚。沙漠之鹰的动能在这个级别的修士面前,跟挠痒痒没区别。火器这条路,对付陆地神仙走不通。至少目前走不通。他的目光越过奴儿哈赤,落在旁边那个始终没开口的老东西身上。陈友亮悬在夜空中,枯槁的脑袋微微歪着,两团绿火在空洞的眼眶里缓缓转动,正在上上下下地打量李策。“就是你?”陈友亮终于开口了,声音干裂,“李家的种?”李策循声抬头看了一眼陈友亮。干瘪的躯壳,腐烂的龙袍,焦黑的牙齿,空洞的眼眶。比画皮里的鬼都不如。“陈友亮。你在地底下吃了三百年人血,出来就这副德行?”他顿了一下。“鄱阳湖输了一回还不够丢人,非得爬出来再丢一回?”陈友亮脸上干缩的皮肉抽搐了一下。三百年。鄱阳湖。这两个词戳到了他最深的那根刺。但他忍住了。咧开嘴,露出一排焦黑的牙齿,笑了。“你认得老夫?好。好。”他歪了歪脑袋,枯手一抬。一团绿光直奔营地南面的辎重区。“轰——”大夏军的火药库被绿光直接吞没。殉爆声接连炸响,冲天的火柱把半边天映红。“我的火药!”蒋东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哭腔。李策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一击,就报销了三分之一的弹药储备。这老东西是冲着后勤来的。“炮阵!给我轰!”李策扭头冲后方吼。镇国神威炮的炮口调转方向,对准了半空中的两个人影。装填手把炮弹推进炮膛,点火手举起了火折子。,!“轰轰轰——”三门神威炮同时开火。炮弹裹着尖啸飞向天空。陈友亮没躲。他枯手往前一推,一面绿色的气墙横在半空。三发炮弹撞上气墙,炸开。硝烟和火光把陈友亮的身影吞没。蒋东山和一群参将死死盯着天空。硝烟散开。陈友亮站在原地。龙袍的下摆被气浪掀起来,又落下去。除此之外,一根头发丝都没动。他低头看着下方的李策,两团绿火跳了跳,带着一种腐朽的不屑。“这就是你的凭仗?”他右手五指张开,往下一按。一股绿色的气柱从天而降,直砸向炮阵。李策脚下一蹬,整个人拔地而起,迎着那股气柱冲了上去。双掌合拢,真气凝聚在掌心,硬生生接住了这一击。气柱和真气碰撞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炮阵周围的士兵被震得翻倒一片,但炮没事。李策在空中稳住身形,和陈友亮对上了。“有点本事。”陈友亮的绿火跳了跳。“难怪老夫那两个没出息的徒弟都栽在你手里。”“你那两个徒弟?”李策吐了一口气,肩膀上的衣服被气浪撕开了一道口子,“一个在下面的毒虫桶里泡着,一个吊在旗杆上喂风。你要心疼,现在下来领。”陈友亮的脸抽搐了一下。“不急。”他把枯手背到身后,“先把你料理了,再去收尸。”:()朕,陆地神仙,你让我当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