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记忆碎片遥远得如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温暖却模糊,她几乎要很用力才能捕捉到一星半点。她甚至记不清,母亲上一次对她真心微笑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弟弟出生后,所有的关注、笑容、甚至连责备,都逐渐转移了。她面对的更多是一种冰冷的、彻底的无视。这种无视,比打骂更让她感到刺骨的寒冷。打骂至少还是一种激烈的互动,而无视,则是彻彻底底的否定,仿佛她这个人不存在,她的喜怒哀乐都不值得被关注。有时候她甚至会想,如果从未得到过关爱,或许就不会这么痛苦。偏偏她曾在那样短暂的时光里也被温暖包裹过,正是这点温暖的记忆,支撑她走过无数个夜晚。但也是无数个夜晚,她被这种得而复失的落差折磨得无法入眠。后来她努力读书,年年拿奖学金,企图从父母身上获得一点关注。再后来,她兼职赚了第一笔钱,拿回了家,母亲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父亲也欣慰的拍着她的肩膀,说以后这个家就靠她了,长姐如母她要好好的照顾弟弟,培养弟弟成才。那天家里欢声笑语,母亲下厨烧了一桌好菜,第一次夹菜给她吃。陈果果想,果然是自己的问题,自己还不够会赚钱,还不够有用。再后面,爸爸说自己身体不好,不能工作了,整个家庭的负担全部落在了她的身上。她不敢放下,更不敢放弃,因为她害怕再次被父母无视,害怕再次看到父母失望的眼神,害怕父母眼睛里不再有她。一切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问题,是她还不够会赚钱,不够努力。随着推门声响起,陈果果飘远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她抬眼看见林暖拎着好几个大购物袋走进来,脸不红气不喘,不由得轻声感叹:“暖暖,你体力真好呀。”林暖放下东西:“羡慕了?”陈果果老实地点点头。淋了一晚上雨一个喷嚏都没打过的林暖:“那就先从好好吃饭开始,一天五顿,荤素搭配。”……转眼到了饭点,林暖和陈果果走下楼,准备去吃晚饭,还是去公司附近的那家餐厅吃。两人走到公司附近时,一个矮小的身影横冲直撞地拦在了她们面前。林暖抬眼望去,是个年纪看起来和她弟弟差不多的男生。他个子不高,穿着一身当下流行的名牌运动服。眉眼和陈果果有几分相似,但是丑多了。脸上写满了被惯坏的骄纵和不耐。陈果果看到这个男生,眼睛亮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点惊喜:“小……小浩,你怎么来了?我没事的,我现在很好。”陈浩语气极其不耐烦:“谁管你有没有事?我问你,钱要到没有??”他今天必须把鞋子给买了!不然在兄弟面前,他的脸还往哪儿搁?陈果果听了陈浩的话,低下头小声说:“没…没有……”陈浩握紧拳头,语气充满讥讽:“看来昨天妈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是吧?居然还没把钱要回来。”陈果果耐心的劝解:“小浩,你听我说,那笔钱我已经还给别人了,真的要不回来了……你补习班的费用我会想办法再赚的,你再等等好不好?”“陈果果!你她爹的是不是听不懂人话!”陈浩瞬间炸毛,声音拔高,引得路人侧目,“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今天必须给我五千块!不然你永远也别想回这个家!听见没有!”他越说越激动,猛地跨前一步,狠狠推了陈果果一把。陈果果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好几步,脚踝一扭,摔倒在了地上,脸上闪过一丝痛楚。陈浩却对她的痛苦视而不见,反而逼近一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装什么装!每次就知道装可怜!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钱给我,我就把你那点破烂东西全扔出去!让你真变成无家可归的野狗!”陈果果哽咽看着自己的弟弟:“小浩……我现在没有钱,我真的没有……”陈浩继续恶狠狠地逼问:“你说你把钱给谁了!今天要是不把钱给我要回来!我就……我就杀了她全家!我看谁敢拿我的钱。”陈果果听到弟弟恶魔般的语气,吓得浑身发抖。她吃痛地扶着脚踝,竟半天没爬起来,下意识地望向林暖。林暖看到陈果果求助的眼神,感觉自己再不出手估计又要被电麻了。她立刻大步上前,二话不说,抬手就对着陈浩的脸呼了一个响亮而结实的大比兜:“她钱都还给我了,怎么?你有意见?”陈浩只感觉左脸猛地一阵剧痛,紧接着是火辣辣的麻木感。他捂住脸,难以置信地瞪着林暖,反应过来后顿时污言秽语破口大骂,句句不堪入耳:“我你爹!你敢打老子?你知不道老子是谁?信不信我叫我兄弟来了你这个货!”那些脏话听得林暖额角青筋是跳了又跳。很好,你成功的吸引了暖的注意。陈果果吓得慌忙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拉住林暖的胳膊:“暖暖,别…别跟他计较,他、他还是个孩子……”陈浩听到姐姐为他求情,非但不收敛,反而把矛头对准陈果果,骂得更难听了:“陈果果你闭嘴!你算个什么东西?吃我家的用我家的,现在还敢联合外人打我?你就是我家养的一条狗!狗都知道护主,你呢?”陈浩对自己很自信,坚信刚才只是自己毫无防备才被林暖偷袭得手。他好歹也是个成年男生,难道还打不过一个女的?心里这么想着,陈浩一把卷起袖子,抡起拳头就朝林暖身上砸去,脸上满是恶意:“爹的,给你脸了!老子今天揍不死你!”“啪!”回应他的是一记更响亮的耳光,直接把他扇得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两边脸颊火辣辣的疼痛感,让陈浩彻底被激怒了,嚎叫着像头小牛犊一样朝林暖撞过来:“劳资跟你拼了!”:()报告总裁!你的女朋友和吗喽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