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的是排水。滩涂里全是水,挖出来的沟渠很快又被水淹没。工程师们没日没夜地测量水位、计算坡度、调整方案。有一次,林文正踩空掉进两米深的沟里,被人救上来时浑身湿透,却还在喊:“数据记下来没有?那个坡度的排水速度是多少?”到五月底,第一条主排水渠完工。全长三十公里,宽二十米,深五米,像一条巨大的血管,将沼泽里的积水引向大海。当最后一台水泵停止运转时,工人们站在渠边,看着水位一点点下降,露出下面黑色的泥土。有人跳下去,抓起一把泥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没有臭味了!”他喊道。更多的人跳下去,捧起泥土,闻着,笑着,有人跪在地上放声大哭。林文正站在渠边,没有下去。他只是望着那片正在苏醒的土地,喃喃自语:“半年……半年就干了。”---六月,第一批厂房动工。规划中的出口加工区,第一期开发一百平方公里,分成七个功能区:电子工业区、纺织服装区、机械加工区、食品加工区、仓储物流区、生活配套区、行政管理区。每个功能区都有详细的规划:道路多宽,水电怎么走,污水处理厂建在哪,消防站设在哪。林文正带着三百多名工程师,没日没夜地审核图纸、检查进度、解决技术难题。最让他头疼的是电力。一百平方公里的工业区,光是照明就需要几十万千瓦的电力,更不用说那些高耗能的工厂了。现有的电网根本带不动。陈启的解决方案简单粗暴:建电厂。就在加工区旁边,一座三十万千瓦的火电厂同时动工。煤炭直接从苏门答腊的煤矿运来,发电直接供应加工区。多余的电还可以卖给附近的城镇。林文正看着电厂一天天长高,忍不住问:“总理事,咱们是不是搞得太大了?万一工厂招不来,电厂不是白建了?”陈启摇摇头:“招不来就降价。降价还招不来,就补贴。补贴还招不来,就自己开工厂。文正,你记住:基础设施永远不能等。等人来了再建,就晚了。”---七月,招商引资全面启动。周文泰带着一支三十人的招商团队,飞往香港、台湾、新加坡、日本、美国。他们手里拿着一本精美的招商手册,封面是加工区的规划效果图,封底印着一行字:“兰芳出口加工区——东南亚最具潜力的投资热土”招商手册里写着各种优惠政策:土地政策:前五年免租金,后五年租金减半,再后五年租金优惠百分之三十。税收政策:前三年免征企业所得税,后三年减半征收,再后三年优惠征收。用工政策:兰芳政府负责招聘和培训工人,企业只需支付当地最低工资。基础设施:水电道路全配套,海关报关一条龙服务。周文泰在香港的第一场招商会,只来了十几个人。大多是中小企业的老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的。他讲了两个小时,从兰芳的地理位置讲到优惠政策,从劳动力成本讲到政治稳定性。讲完后,只有一个老板举手问问题:“周先生,你们那个地方,安全吗?会不会打仗?”周文泰笑了笑:“兰芳建国十一年,没有打过一仗。我们有军队,有潜艇,有飞机,但从来没有主动攻击过任何人。我们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个老板沉默片刻,又问:“那……工人好招吗?”周文泰点头:“好招。兰芳有四百万人,百分之七十是华人。他们勤劳、听话、学得快。工资只有香港的五分之一,台湾的四分之一。”老板点点头,没有再问。招商会结束后,只有三个人留下联系方式。周文泰没有气馁。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八月,第一个大客户出现。那是台湾一家电子厂的老板,姓蔡,在桃园开了二十年工厂,专门生产收音机、录音机用的电子元件。最近几年,台湾工资涨得太快,他的利润越来越薄,一直想找个地方转移产能。周文泰陪他在加工区转了一整天。蔡老板看得很仔细:土地平整了没有,水电通了没有,路修了没有,码头建了没有。看完之后,他问了一个问题:“你们这里,有海关吗?”周文泰点头:“有。正在建。”“报关方便吗?”“方便。我们实行‘一站式’服务,所有手续在加工区里就能办完。”蔡老板沉默片刻,又问:“工人好招吗?”周文泰指着远处正在建的宿舍楼:“那边是工人宿舍,一万个床位,年底就能住人。我们已经和周边十几个县签了协议,他们负责招工,我们负责培训。”蔡老板点点头,没有再问。临走前,他对周文泰说:“我回去考虑考虑。如果决定来,先租一万平米厂房,招五百个工人。”周文泰握着他的手,心跳加速。这是第一个有诚意的客户。---九月,蔡老板的合同正式签署。一万平米厂房,年租金六万美元,租期十年。兰芳政府负责通水通电通路,负责招聘培训工人,负责办理所有审批手续。蔡老板只需要带着设备和订单来,开工就能赚钱。签约那天,林文正亲自到现场。他看着蔡老板在合同上签下名字,眼眶有些发热。“总理事,”他对陈启说,“第一个客户,终于来了。”陈启点点头:“这只是开始。”---十月至十二月,更多客户陆续到来。香港的纺织厂老板、新加坡的玩具厂老板、日本的电子厂老板、美国的机械厂老板……一个接一个飞来考察,一个接一个签下合同。到年底,签约企业达到四十七家,租赁厂房面积超过五十万平方米,预计用工两万三千人。周文泰拿着统计数据来找陈启:“总理事,按这个速度,明年年底,企业数量能突破一百五十家,用工超过八万人。”:()重生火红年代,我有百亩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