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应声。
“我们……我们离开这里吧。”我说,“现在就走。不管那些照片了,不管阿强了,不管一切了。我们走,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睛红肿,眼神疲惫。
“阿晨。”她说,“我们能去哪儿?”
“去哪儿都行。南方,北方,山里,海边……只要离开这里。”
“那钱呢?”她问,“我们有钱吗?”
我愣住了。
我们没有钱。
我还在上学,靠奖学金和兼职生活。小薇也是。我们租这个房子的押金还是借的。
“我可以打工。”我说,“什么活都行。养你,养孩子……”
我说到“孩子”时,她身体僵了一下。
“孩子……”她轻声重复,“阿晨,你真的……能接受这个孩子吗?”
我没说话。
因为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你看。”她笑了,那笑容很苦,“你自己都不知道。那我们能去哪儿?能逃到哪儿去?”
她转过身,背对着我。
“让我睡会儿。”她说,“我累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
那天下午,我去了学校。
导师找我,说论文需要修改,有几个数据不对。
我坐在实验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小薇——她苍白的脸,她空洞的眼神,她呕吐时痛苦的样子。
“阿晨。”旁边的同学碰了碰我,“你最近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没事。”我说,“有点累。”
“是不是跟女朋友吵架了?”他压低声音,“我听说……你们家最近不太平?”
我心头一紧。
“听说什么?”
“就是……”他犹豫了一下,“有人说看见追债的去你们家。还有人说……你那个表弟,不是什么好人。”
我握紧了鼠标。
“谁说的?”
“就……传的呗。”他说,“阿晨,你要是有困难,跟我们说。大家同学一场,能帮的肯定帮。”
“没事。”我说,“都是误会。”
我关掉电脑,站起来。
“我先回去了。”
“哎,论文……”
“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