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课间,办公室里很安静。老师们有的在批改作业,有的在备课,有的在喝水聊天。苏巧梅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摊着一摞作文本,正在批改。红笔在纸上划过,发出阵阵沙沙声。孙琴端着水杯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巧梅,中午有空吗?”孙琴的声音不大,脸上带着笑,“我知道一家不错的西餐店,新开的,环境很好。”苏巧梅抬起头,犹豫了一下。她家的经济条件不好,父母身体不好,弟弟上个月酒驾撞了人,赔了一大笔钱,她把积蓄取出来,还找同事借了点钱,才把事情对付过去。现在她每个月的工资还要还钱,去西餐厅吃饭,对她来说是奢侈。“我请客。”孙琴看出了她的犹豫,“我有一个朋友送了几张优惠券,再不用就过期了。我一个人去也没意思,你陪我去吧。”苏巧梅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好吧,谢谢你。”中午,两个人来到学校附近的一家西餐厅。餐厅不大,但环境很好,灯光柔和,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一朵新鲜的玫瑰花。孙琴点了两份牛排,两份沙拉,两杯果汁。菜上得很快,牛排滋滋地响,香气扑鼻。苏巧梅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好吃。”她的声音不大,但眼睛里带着光。她已经很久没在外面吃过饭了。孙琴也切了一块,慢慢嚼着。她一边吃,一边跟苏巧梅聊家常。聊孩子,聊学校,聊最近的天气。苏巧梅的话不多,但也没那么拘谨了。“巧梅,你家老林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孙琴放下刀叉,端起果汁,喝了一口,语气很随意。苏巧梅愣了一下:“什么好事?没有啊。”“你还跟我装。”孙琴笑着说,“你家老林调到组织部干部科了,你还瞒着我。”苏巧梅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她看着孙琴,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调到组织部?什么时候的事?”孙琴也愣住了。她看着苏巧梅的表情,不像是装的。她的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惊喜,只有一种真实的、完全不知情的茫然。“你不知道?”孙琴的声音放低了。苏巧梅摇了摇头。“他没告诉我。”苏巧梅放下叉子,靠在椅背上。孙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端起果汁,又喝了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现在才知道,林建灿比她想象的还不简单。他连自己老婆都瞒着,这个人,城府太深了。两个人没再说话,沉默着吃完了。苏巧梅吃得很少,几乎没动几口。她一直在想林建灿为什么瞒着她。是觉得她不配知道?她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吃完饭,两个人走出餐厅。孙琴察觉到苏巧梅的不对劲,便说:“巧梅,你别多想。你家老林可能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苏巧梅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苦。“也许吧。”她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她走得很慢,步子很沉。她在想,今晚回去,要不要问林建灿。她想了很久,最后决定,不问。他不想说,她就不问。她等他主动告诉她。看他能瞒多久。……接下来的几天,林建灿像换了一个人。他每天准时下班,骑着那辆半旧的电动车去学校接孩子。以前这事都是苏巧梅做的,她放学后匆匆忙忙赶到校门口,挤在一群家长中间,踮着脚尖往里张望。现在林建灿接了,她的时间就多了,只是她反而没有一点轻松。心里总觉得堵得慌。回到家,林建灿系上围裙进厨房,切菜、炒菜、煲汤,动作虽然笨拙,但很认真。孩子趴在茶几上写作业,遇到不会的题,林建灿就蹲下来,一道一道地讲,比苏巧梅还有耐心。吃完饭,他洗碗、拖地、晾衣服,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等一切忙完,他才走进书房,关上门,坐在那张旧书桌前,打开台灯,翻开从单位带回来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写。苏巧梅把这些变化看在眼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有时站在书房门口,透过门缝看进去,看到林建灿伏案写材料的背影。林建灿腰杆挺得笔直,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清晰的轮廓。她想起以前,林建灿下班回家就瘫在沙发上,看电视。现在他变了,变得勤快了,变得体贴了,变得像一个好父亲了。但她心里清楚,这变化不是因为她。好几次她想开口问:“你调到组织部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忍着,看他能瞒多久。一天,两天,三天,一周过去了。林建灿还是什么都没说。他每天照常上班,照常接孩子,照常做饭辅导作业,照常在书房里写到深夜。苏巧梅忍着不问,忍得心里发苦,但她脸上没露出来。她等他主动开口,可他一直没有。周五晚上,林建灿在书房里写到快十二点才回卧室。苏巧梅侧躺着,背对着他,呼吸均匀,像睡着了。林建灿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关了灯。黑暗中,苏巧梅睁开眼睛。她听到林建灿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知道他睡着了。她翻了个身,面朝他的后背,伸出手,想碰他一下,又缩回去了。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周六早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客厅的地板上,暖洋洋的。苏巧梅正在厨房里做早餐,煎鸡蛋的滋啦声混着豆浆机的嗡嗡声,在安静的早晨里格外清晰。林建灿在阳台上浇花,孩子趴在茶几上画画。这时,门铃响了。林建灿放下水壶,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林向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深色休闲裤。陈景在林向东身后,手里拎着两个大果篮,装满了进口水果。山竹、车厘子、芒果、猕猴桃,每一种都包装精美,果香扑鼻。:()回档2008,从草根到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