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护套间的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陆沉手里拎着的保温桶,冷不丁“咚”地磕在了门框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是阎罗王转世?”萧林绍半倚在床头,眉峰紧紧压着,刚拆了线的额角还贴着一小方纱布,为他平日里冷峻的面容添了几分狼狈。“咳,是我嘴欠。”陆沉忙不迭地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后脑勺,可嘴上却丝毫没有服软的意思,“不过说真的,恒远那老小子就没个交代?我明天就去搅黄他们那个什么别墅开发项目!”“我听说恒远十年从建材小厂做到行业龙头,这些年顺风顺水,背后有个神秘的云川商会撑着。”陈助理突然轻声开口,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病床上的萧林绍。陆沉听闻,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满是惊讶:“真的?”萧林绍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指节有节奏地轻轻敲着床头柜,沉声道:“陈助理,去查清楚今天的事是意外还是人为。”苏瑶原本正削着苹果的手瞬间顿住,睫毛像受惊的蝴蝶般颤了颤:“应该是意外吧?我在恒远没得罪什么人除了苏家、李若晴和周雨桐,海宁市圈子里我真没和谁红过脸。”“”陆沉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调侃道:“弟妹这得罪的人,怕比我这混世魔王还少不到哪儿去?”苏瑶的耳尖“唰”地一下红透了,指尖下意识地绞着床单边角,心里一阵窘迫——她这张向来不饶人的嘴,确实在各种宴会上没少“树敌”。萧林绍斜倚在床头,喉结微微动了动,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语气坚定又带着一丝宠溺:“怕什么?有我罩着,就算你把海宁市上上下下都得罪光了,老子也护你。”尽管觉得这话说得实在太张狂,可苏瑶的心口那处,还是像被温水轻柔地泡过似的,软乎乎、暖融融的。她抬眼望向他,脸庞慢慢红到了脖颈根,一时竟有些羞赧得找不出话来回应。陈助理和陆沉对视了一眼,同时默契地摸了摸鼻子——这两人黏糊得紧,他们两个单身汉倒像是多余的电灯泡了。“咳,陈助理,咱撤吧。”陆沉握拳抵在唇边,佯装咳嗽了一声,眼神有意无意地往苏瑶那儿飘,“萧林绍为救你受的伤,这照顾人的活计,总得落到你头上不是?”“啊是是。”苏瑶慌乱地点头,耳尖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直到病房门“咔嗒”一声轻轻合上,苏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孤男寡女同处特护套间,这算怎么回事?可话都已经应下了,总不能反悔。好在这病房是套间,布置得温馨舒适,厨房、客厅一应俱全,倒真像个小巧的公寓。房间里,米黄色的墙壁搭配着柔和的灯光,给人一种宁静的感觉。床边的柜子上摆放着几束鲜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饿不饿?我去给你买”“饿。”萧林绍半阖着眼,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像只慵懒的猫,“想吃小笼包。”苏瑶手里的苹果“咚”地一声,重重地掉在了床头柜上,她着急地说道:“医生说了你不能吃油腻的!吃了伤口好得慢!”“没事。”他伸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像个耍赖的大孩子,“我身子骨硬实。”“不行!”苏瑶叉着腰,眼睛瞪得圆圆的,活像一只护崽的母鸡,“住院期间伙食我说了算,你必须听我的!”萧林绍微微挑眉,眼底却浮起一抹笑意——这股子较真儿的劲儿,倒和他那爱管东管西的奶奶有几分像。都是嘴上凶巴巴的,可心里却软得要命。“躺着歇着,我去买点菜。”苏瑶叮嘱完,匆匆抓了外套就往外跑,心里生怕留他一个人太久。医院外头的早市还热闹非凡,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新鲜蔬菜的清香、肉铺传来的肉香以及海鲜摊位的咸腥味混杂在空气中。苏瑶攥着青菜肉蛋,在人群中艰难地穿行。路过广场时,广场舞的音乐正震耳欲聋地响着。几个大妈举着花扇,笑容满面地冲她喊道:“小姑娘,给老公送饭呢?”她红着脸,轻轻应了声,加快脚步往住院部赶去。等她攥着菜匆匆回来时,萧林绍正盯着她手里的塑料袋发愣:“就这?你打算给我煮清水白菜?”“医院外头菜摊就剩这些了!再说,不是你非让我做饭的?”苏瑶蹲在冰箱前往里头塞菜,声音带着些委屈,闷闷地说道,“放心,我肯定给你做出花样来。”萧林绍望着她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没有接话——他倒要看看,这姑娘能把这些素淡食材捣鼓出什么名堂。正想着,陈助理又轻轻推门进来。“来得正好。”萧林绍指了指空着的冰箱,“去海宁路那家老字号买些好食材来,塞满。”“得嘞。”陈助理应着,转身时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合着您就住几天院,当长住啊?”嘴上却没敢说出来,只恭敬地补了句:“恒远那边查清楚了,砖块是工人外墙作业时没抓稳掉下来的。”,!萧林绍斜倚在床头,修长的指节有节奏地抵着床头柜轻轻叩击,发出清脆而有韵律的声响,仿佛在敲打着某种不满的节奏。“这有什么好狡辩的?带苏瑶去工地的那个销售,当时不是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防护措施万无一失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陈助理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脸上挂着略显尴尬的笑容,语气里透着一股打圆场的意味:“他说自己就负责带苏小姐量数据,路上和苏小姐聊得太投缘,一不留神就忘了给苏小姐拿安全帽。”“聊得投缘?”萧林绍微微眯起眼,目光如鹰般锐利,瞥了眼自己腿上平铺着的素色毛毯,突然嗤笑一声,那尾音里像是浸了蜜饯的山楂,酸溜溜的,直让人牙根发软。陈助理心头猛地一跳,暗自思忖——这位萧家大少,莫不是为这点小事吃起飞醋了?“销售嘛,哪个不是嘴上像抹了蜜似的,比谁都能说会道。”他赶忙打着哈哈,试图缓解这微妙的气氛。“总之这次他责任最大。”萧林绍的声音瞬间冷下来,仿佛气温骤降,“给恒远集团发律师函,赔偿要是谈不拢的话,我绝不会轻易松口。”他的眼神坚定,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明白。”陈助理应了一声,声音干脆利落。就在这时,苏瑶端着两盘菜,从病房那小巧的厨房袅袅而出。她脚步轻盈,却在余光瞥见沙发上的陈助理时,身形微微一顿——她只备了两人份的餐食,这下可着实有些尴尬了。她微微咬了咬下唇,脸上泛起一抹红晕,轻声说道:“对不住,我就炖了山药排骨和清炒时蔬……”“不打紧,我吃过了,这就走。”陈助理嘴上虽然这么说着,目光却忍不住扫过桌上的菜色,这一眼,惊得他差点没站稳。他跟在萧林绍身边七八年,对自家这位少爷的饮食习惯再清楚不过,何曾见过萧少爷在医院吃这么素淡的饭菜?从前哪次用餐,不是满桌的燕鲍翅,十多个菜色摆得比年夜饭还丰盛热闹?更让他意外的是,向来嘴刁得能尝出厨子盐多放了一粒的主子,此刻竟连半句抱怨都没有。苏瑶轻轻把菜摆好,目光温柔地落在萧林绍还能自如活动的左手上,轻声询问:“要我喂你吗?还是你自己能吃?”“说什么胡话?单手怎么吃?”萧林绍眉峰微微一拧,做出一副嗔怒的模样,可眼尾却悄悄往上挑了挑,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陈助理见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忍不住调侃道:“萧少,您左手可比右手利索多了。上回在高尔夫球场切牛排,左手使刀叉比右手还顺溜呢。”“滚出去。”萧林绍凉凉地扫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得嘞,这就滚。”陈助理脚底像抹了油一般,溜得比胡同口追猫的狗还快。“你对陈助理太凶了吧?我看他挺实在的。”苏瑶忍不住替陈助理抱不平,一边说着,一边舀了勺热粥,轻轻吹了吹,热气在她脸颊边缭绕。“实在?”萧林绍眼尾微微一挑,语气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一丝质问的意味,“能有我实在?”苏瑶微微一怔,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忽然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怎么……你吃醋了?”“……”吃醋?萧林绍那张平日里被称作“贵公子天花板”的脸,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垮下来,活脱脱像是被戳破偷糖吃的小少爷,一脸的窘迫与不自在。“我会因为你吃醋?”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声音陡然拔高,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你莫不是烧糊涂了?不过是提醒你这没良心的,别忘了是谁在工地把你紧紧护在怀里!”“记得记得,萧大英雄救的。”苏瑶怕他又开始唠叨,赶忙舀了勺饭,递到他嘴边,眉眼弯弯,带着讨好的笑意,“快吃吧,饿坏了我可要心疼的。”这些清清淡淡的菜,放在从前,萧林绍连正眼都不会瞧一下。可如今经她那纤细的手喂到嘴里,竟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比奶奶八十大寿时精心烹制的佛跳墙还香,吃得他连碗底都刮得干干净净,意犹未尽。饭后,萧林绍懒洋洋地睁开眼,眼神里透着一丝慵懒与疲惫:“扶我起来,去厕所。”苏瑶赶忙伸手,手刚轻轻环上他的腰,就猛地想起他背上的擦伤,动作瞬间又轻了几分,仿佛生怕弄疼他。隔着那层薄薄的病号服,她指尖触碰到他腰间清瘦而紧实的肌肉线条——这哪像从前那个养尊处优的萧大壮?萧林绍刚微微坐直身子,肩头的伤口便像被火灼一般,疼得他冷汗直冒,脸色瞬间白得像刚蒸好的馒头,毫无血色。苏瑶见状,顿时慌了神,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别下来,我给你拿便盆。”她匆匆翻出一个全新的便盆,转身时,却见萧林绍耳尖泛红,头微微低着,声音低得如同蚊蚋:“……得你帮忙。”苏瑶脑子“嗡”地一声,像被一道惊雷劈中——这可怎么行?“你、你不是还有只手吗?”她急得直跺脚,耳尖也跟着红透了,像熟透的樱桃。“没看见我动一下就疼得要命?”萧林绍咬着牙,费力地动了动胳膊,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快点,再磨蹭我可要尿床上了……”:()被全家背叛,我盯上了竹马的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