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如果古南皇朝有人能降服这万雪灵虫,那他这个小皇子就不为难古南皇朝。可如果一年之内都没人拿得下的话”南宫云火咬了咬牙,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那他就会把虫子带回去,同时还需要古南皇朝安排一位公主和他们联姻。”联姻?楚默听完,眼底闪过冷笑。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在明眼人看来,哪里是什么联姻?分明就是要抓一个人质过去。古南皇朝的公主到了北雪皇朝,那就是砧板上的鱼肉,生死都由不得自己。同时,这也是为了让古南皇朝在各大皇朝中丢尽颜面。一个连一只虫子都降服不了的皇朝,还有什么资格在众多皇朝中挺直腰杆?更让楚默在意的是,李元还在边上危言耸听地补充道:“半年前国主就下令了。如果一年内,咱们御虫阁没人能拿下那虫子的话,御虫阁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得受罚。尤其负责人,将被打入天牢。”说完这话,李元故意把目光落在楚默身上,嘴角微微上翘。众人也一个个露出怪笑,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楚默。他们都知道,楚默现在就是御虫阁名义上的阁主,也就是那个所谓的“负责人”。半年之后如果这虫子还没被降服,被打入天牢的人就是楚默。南宫云火猛地反应过来,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楚默,声音都变了调:“难不成国主把这阁主之位封给你,是害你?”她之前还以为国主是因为楚默救了九公主,心存感激,所以才赐下阁主之位作为赏赐。可现在一想,这哪里是赏赐?分明是挖了一个坑,把楚默往里面推。楚默听了这话,也不由得微微一愣。他低下头,暗自感叹起来:“这女帝,心机还真是有点重啊。”本来这个阁主之位,不是他自己开口要的。是在宫中,女帝顺势而为,顺水推舟,算是感谢自己救了九公主。可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位女帝怕是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如果楚默能解决万雪灵虫,那古南皇朝的危机就解除了,国主脸上有光,御虫阁也有了新阁主,皆大欢喜。可如果楚默解决不了,半年之后,他的小命还是捏在这位女帝手里。进也是坑,退也是坑。一想到这,楚默不由得苦笑起来。大家看到楚默脸上露出苦笑,还以为他终于怕了,便更加卖力地拱起火来。鬼铁率先站出来,摆出一副为楚默着想的样子,说道:“阁主啊,要不你去找国师,说你不当这御虫阁阁主了,这样也可以免了这苦。”“是啊是啊,现在去说还来得及。”“这阁主之位,说白了就是个烫手山芋,何必呢?”“鬼铁说得对,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走吧。”众人七嘴八舌地劝着,脸上全是一副“我们是为你着想”的表情。李元这时候却站出来,假意训斥鬼铁道:“鬼铁,你说的什么话?阁主是国主亲自任命的,你怎么能让人家离开呢?”鬼铁也是个会来事的,当即梗着脖子假装不服道:“本来就是啊,不行就自己滚,总比最后白白被打入天牢好吧?我说的是实话,怎么了?”两人一唱一和,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把戏做得十足。李元转过头看向楚默,语气温和地说道:“阁主别理他们,这些粗人不会说话。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如果你真有本事,就去把那虫子拿下。”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在维护楚默,实际上每一个字都在把楚默往那条路上逼。楚默看着李元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嘴角微微一勾,语气平淡却异常笃定:“虫子,我是一定会拿下的。”一定?众人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人憋着笑,有人翻白眼,还有人直接扭过头去,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是忍不住了。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面对一只连元婴期高手都不敢轻易靠近的万雪灵虫,居然说“一定会拿下”?这口气,未免也太大了些。南宫云火站在楚默身边,心急如焚。她张了张嘴想再劝,可看到楚默脸上那副从容淡定的神色,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知道,楚默如果不去的话,这个阁主之位就坐不稳。御虫阁这些人今天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挤兑他,明天就敢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到时候楚默名义上是阁主,实际上连一个普通弟子都指挥不动,那才是真正的笑话。可如果去的话,就可能被万雪灵虫弄死。就算侥幸不死,半年之后也要被打入天牢。这是一盘死棋,无论楚默怎么走,似乎都逃不出这个局。南宫云火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唯有楚默淡定得很。,!他甚至还有心情打量眼前一座大殿。殿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古朴的大字,“训虫殿”。李元上前推开殿门,里面光线比外面暗了不少,只有大殿正中央亮着一团金黄色的光芒。那是一个阵法,金色的符文在地面上缓缓流转,形成一座牢笼般的结界。阵法之中困着一团雪白色的东西,乍一看像是一堆新落的积雪,通体纯白,没有一丝杂色。楚默走近几步,透过阵法的光芒仔细看去,这才看清那团“雪”的真面目。雪内有一只雪白色的毛毛虫。大约有成人手臂那么长,通体洁白如玉,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柔软的绒毛,在阵法金光的映照下泛着莹莹的微光。它的身体微微蜷缩着,一呼一吸之间,身体表面的绒毛便会轻轻颤动,看上去竟有几分憨态可掬。但楚默知道,越是看起来无害的东西,往往越是危险。果然,那万雪灵虫周围弥漫着浓厚的白色雾气,雾气从它的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在阵法之内翻滚涌动,像是一锅煮沸了的浓汤。那些白雾触及阵法边缘时,便会被金色的光芒挡回去,发出细微的“嗤嗤”声,仿佛两种力量在无声地角力。不用靠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虫子非常不简单。光是那股从它体内散发出来的白色雾气,就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隔着阵法都能感受到。可楚默,一个金丹初期的人,却像是不怕死一样,抬脚就打算往阵法的方向走去。“楚公子!”南宫云火慌了,伸手就要去拉他的衣袖:“你真要进去?”楚默脚步不停,只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地“嗯”了一声:“没事。”没事?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这两个字可笑至极。一个金丹初期,面对一只连元婴期修士都不敢轻易靠近的万雪灵虫,居然说“没事”?这不是自信,这是找死。李元站在一旁,脸上保持着恭敬的神色,嘴上虽然没说半句鄙视楚默的话,可心里早已笑开了花。他在这御虫阁待了那么多年,什么虫子没见过?万雪灵虫的可怕之处,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那只虫子体内蕴含的寒气,能够在瞬息之间冻结修士的经脉,让灵气在体内狂暴运转,轻则经脉尽断修为尽废,重则当场爆体而亡。半年来,已经有许多修士因为这虫子废了修为。而楚默一个小小的金丹初期,凭什么觉得自己能降服它?鬼铁更是直接,冲着楚默的背影喊道:“那我们倒是要瞧瞧,你有什么本事!”这句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其他人也跟着起哄,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里全是看好戏的神色。楚默却露出了笑意。大家看到楚默要进去送死还在笑,一个个更加鄙视起来。有人小声嘀咕着“不知天高地厚”,有人摇头叹气,还有人和身边的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意思分明是,看来咱们御虫阁的阁主,今天就要换人了。楚默对这些窃窃私语充耳不闻,脚步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那座金黄色的阵法。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极稳,衣袂在身后微微飘动。从背后看去,这个身影说不上高大,却莫名给人一种沉稳到极致的感觉,仿佛他走向的不是一只足以废人修为的凶虫,而是一只养在笼子里的普通宠物。阵法近在咫尺。楚默伸出手,指尖触及阵法边缘的那一刹那,金色的光芒像是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一圈圈涟漪。阵法感应到有人要进入,自动开启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一股凛冽的寒气从入口处扑面而来。那寒气不是普通的冷,而是一种能够穿透皮肤,深入骨髓的寒意,像是无数根细如牛毛的冰针同时扎进身体里。楚默的眉毛和睫毛上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化作一团白雾。他没有停顿,一步跨入阵中。身后的阵法入口随即合拢,金色的光芒重新弥合在一起,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南宫云火站在阵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盯着阵法中那个逐渐被白色雾气吞没的身影,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而御虫阁的众人,则一一露出期待的神色。李元微微眯起眼睛,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鬼铁双臂抱在胸前,肩上的蓝蝎子晃动着尾钩,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兴奋的情绪。其他人有的屏住呼吸,有的舔了舔嘴唇,有的甚至在暗暗计数,猜测楚默能在里面撑多久。他们都在等。等楚默死在那万雪灵虫手上。:()荒古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