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福德冷笑一声,走到他面前,“别装了,我知道是你在营地里到处造谣。”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膝盖上,那是奥斯瓦尔德的本子里撕下来的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名字和数字——每家每户的人口、年龄、技能、健康状况。“这是什么?”克劳福德问。奥斯瓦尔德的脸色变了,“那是、那是我的工作记录,我是管平民登记的,这是我的工作——”“工作?”克劳福德把那张纸举起来,在灯光下晃了晃,“你记录每家每户有几口人、谁有病、谁能干活,这是你的工作,但你有没有用这些信息做别的事?比如——告诉某些人,哪家最弱,最好煽动?”奥斯瓦尔德的脸白了,“我没有,我只是……”“只是什么?”克劳福德把纸放下,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盯着奥斯瓦尔德的脸,“‘田纳西州有活路’——这话是你传的吧?”奥斯瓦尔德的嘴张开又闭上,他、他不能承认,承认了就是煽动,煽动就是死。但否认的话,克劳福德手里有证据吗?他有没有抓到格温多琳?格温多琳有没有供出他?“少校,”他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田纳西州?什么活路?我只是、我只是在登记的时候跟人聊了几句,大家都这么聊,说什么的都有——”“聊了几句,”克劳福德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聊了几句,就聊得整个平民区都知道北边有座城了?”他站起来,走到奥斯瓦尔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奥斯瓦尔德缩着脖子,脖子上的青筋在突突地跳。“我再问你一遍,”克劳福德的声音低下来了,“听谁说的?那个跑掉的格温?她有同伙吗?!”奥斯瓦尔德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不能说,说了他就彻底完了;另一个说撑住,撑住就过去了,克劳福德没有证据,他不敢杀人,你还有用。他选择了第二个声音。“我不能说,”奥斯瓦尔德咬着牙,尽量让自己听起来硬气一些,“这不是煽动,这只是一个消息,大家有权利去了解外面的情况——”克劳福德一脚踹在他肩膀上,奥斯瓦尔德的身体像一只被踩扁的虫子,站着翻了个个儿,后背撞在墙上,眼前一阵发白,他的肩膀像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整条胳膊都麻了。“少校,”他的声音变了,一下子从硬气变成了哀求,“我、我只是想让平民知道真相,他们有权知道外面有活路,这不是犯罪……”克劳福德蹲下来盯着他,右手从枪套里拔出了手枪,枪口抵在奥斯瓦尔德的脑门上,“再传一句,我特么毙了你!”一股凉意从脑门一直凉到脚底板,奥斯瓦尔德的身体僵住了,他盯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瞳孔放大,嘴唇发紫,温热的液体从大腿根淌下来,洇湿了裤裆,顺着裤管滴在地上。克劳福德嫌恶地捂住了鼻子,用枪把他往后怼一怼,这怼着肉往后推的动作彻底刺激了奥斯瓦尔德。“我说,我说!”奥斯瓦尔德的声音破了,尖得像杀猪一样,“格温多琳,是格温多琳告诉我的!她在芦苇荡跟我见的面!她说田纳西州有座城,只要我帮忙,她给我留位置!”克劳福德的眼睛眯了起来,“她一个人来的?有没有同伙?”奥斯瓦尔德愣了一下,他瞬间想到了那几个全副武装的人,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可能有……”“在哪儿见的?”“芦苇荡,南边的芦苇荡,从河口要塞往南走二十分钟,河边有一片芦苇……”克劳福德把枪收回来,站起来。奥斯瓦尔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裤裆里凉飕飕的,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嘴里还在念叨:“少校我说了,我都说了,你别杀我!”克劳福德低头看着他,一脚把他踢远了一点,他在自己的尿里滚了一圈,身上狼狈得不行。“拖走关着,”他对门口的士兵说,“等事情完了再说。”奥斯瓦尔德看着那双靴子消失在门口,最后一线光被黑暗吞没。他浑身发抖,裤裆里的湿意渐渐变凉,贴在皮肤上,喉咙里发出呜咽。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出卖了格温多琳和她的同伴们,他出卖了平民区最后的希望。但他脑子里还有一个声音在说,我没办法,他要杀我,枪顶在我脑门上,我能怎么办?我只是个管登记的,我不是战士,也不是英雄,我有什么办法呢?都是这该死的末世害的!奥斯瓦尔德绝望地闭上眼睛,把脸埋在胳膊里。平民区。莱拉蹲在自家棚子门口补衣服的时候,她看见奥斯瓦尔德被克劳福德的手下带走了。她的心沉了一下,奥斯瓦尔德爱显摆,爱端着政府官员的架子,如果是被提溜过去审问的,他肯定扛不住。,!莱拉的脑子里瞬间乱成一团,最后只有一个念头:河边那些人,米琼恩他们,还在芦苇荡里!如果克劳福德带人过去——她猛地站起来,把针线扔进棚子里,抓起门口一盆脏衣服往河边走。莱拉走得不快不慢,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个去河边洗衣服的女人,这没什么奇怪的。但实际上,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心全是汗,盆里的衣服被她攥得皱巴巴的。莱拉走过棚子区的时候,有人跟她打招呼,“莱拉,这么晚还洗衣服?”“嗯,攒了好几天了。”她笑了笑,声音很自然,脚底下没停。直到莱拉快速走过最后几排棚子,走上那条通往河边的小路,她才稍微放松了一点。小路两边的芦苇比人还高,把夕阳遮得只剩一线光,她小心地张望了一眼,发现四下没有人,于是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半跑半走,盆里的衣服都颠出来了。走到河边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芦苇荡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芦杆的沙沙声和远处行尸断断续续的嘶吼。莱拉站在河边,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也不敢喊,喊了会被巡逻的士兵听见。她想了一会儿,决定蹲下来把盆放在水里,假装在洗衣服,实则眼睛在芦苇丛里扫来扫去。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影从芦苇丛里探出头来,是米琼恩。莱拉的心跳停了一拍,她连忙站起来,对米琼恩说,“你们暴露了,快走!”:()末世女王:我的行尸走肉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