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股力量的注入,玄烛的蛇身轻轻动了一下,原本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身上的伤口不再继续渗血,那些泄漏的幽蓝光芒,也开始慢慢变弱,不再像之前那样张狂。关初月没有停下,依旧闭着眼睛,源源不断地将那股力量往他身上送,自己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浑身的力气也在快速流失,腰间的百日契裂痕,似乎又蔓延了一些。不知过了多久,那股从光域带来的力量渐渐耗尽,关初月几乎要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她睁开眼,看见缺口的幽蓝光芒已经变得很淡,只剩下一点点微弱的光晕,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再也没有之前的威慑力。这时,玄烛的蛇身开始发生变化。巨大的身躯一点点缩小,鳞片慢慢褪去,蜿蜒的蛇形逐渐舒展,最终化作人形。他浑身是伤,黑袍被鲜血浸染,身体晃了晃,眼看就要倒下。关初月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过去接住他,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勉强支撑着不让两人摔倒。玄烛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关初月脸上,眼神里满是疲惫,还有一丝难以置信。“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听不清。关初月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她看着他身上的伤,鼻尖一酸,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挤出一句:“你下次再这样,我就……”话没说完,她就顿住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真的敢对他怎么样。玄烛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嘴角动了一下,想笑,却因为伤势太重,没能笑出来。他轻轻抬手,碰了碰她的脸颊,声音微弱却清晰:“缺口堵住了。”关初月回头看向缺口的方向,那些微弱的幽蓝光晕还在,却已经构不成威胁。“暂时堵住了。”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释然,也有着担忧。两人都伤痕累累,浑身虚弱,只能相互搀扶着,一点点朝着上方走去。玄烛拼尽最后一丝力量,抬手布下一道微弱的屏障,护住两人,冲出裂缝,然后冲出水面,重新回到桥面上。桥上早已站满了人,莫听秋,谢朗和郑清源,还有几个特调办的工作人员,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焦急和担忧。看到关初月上来,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关初月,你没事吧?”莫听秋快步走上前,伸手想扶她一把,目光落在她身上的伤上,脸色沉了下来,“怎么伤得这么重,玄烛呢?”关初月看着身边的玄烛,再看了看莫听秋——他又看不见玄烛了。紧接着,她刚想说什么,就感觉到身边的玄烛身体一软,气息变得更加微弱。她低头一看,玄烛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微微闭着,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玄烛——”关初月心里一慌,紧紧抱住他。玄烛勉强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声音轻得像耳语:“我没事,只是力量耗尽了,要暂时沉睡。”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彻底变得透明,化作一道红光,钻进了关初月手腕上的胎记里,消失不见。关初月握着空荡荡的手,摸了摸手腕上的胎记,那里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让她稍稍安心。莫听秋虽然看不见玄烛,却也看到了关初月的行为,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接下来的日子,所有人都投入到了善后工作中。特调办的工作人员分成几组,一组负责清点感染者的人数,对接医院,统计伤亡情况。一组负责封锁双合口大桥,清理桥面上残留的怨气和痕迹,防止有遗漏的藤蛇或怨气再次扩散。还有一组,跟着谢朗和郑清源,前往夔州和荆县的各个医院,查看感染者的恢复情况。关初月休息了一天,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就立刻加入了善后工作。她跟着莫听秋,先去了夔州医院。医院里依旧忙碌,但气氛已经比之前缓和了不少。那些喝下过她血的感染者,身上的暗纹已经渐渐消退,高烧也退了下去,大多恢复了意识,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已经没有了被控制的迹象。他们先去看了唐书雁。唐书雁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很多。看到关初月进来,唐书雁虚弱地笑了笑:“初月,你们成功了?”关初月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嗯,地脉缺口暂时堵住了,地钉子的怨气也清除了。你好好养伤,很快就能好起来。”关初月坐在床边和她聊了几句,叮嘱她好好养伤,之后便跟着莫听秋离开了医院。桥面上的清理工作也在有序进行。工作人员穿着特制的防护装备,清理着桥面上的黑色污渍和残留的蛇丝,那些被怨气侵蚀的水泥地,被一点点凿掉,重新浇筑。莫听秋让人在桥面周围布下了新的阵法,用来压制可能残留的怨气,防止地脉缺口的力量再次泄漏。谢朗和郑清源则一直在统计相关数据,感染者总数最终定格在三千二百多人,其中死亡人数有二十八人,大多是荆县的感染者,都是因为感染太深,没能撑到仪式结束。特调办的十几个名感染者,经过治疗,也都慢慢恢复,只有两人伤势较重,还在医院接受进一步治疗。樊雅也加入了善后工作,她虽然对外面的工作不太熟悉,但是樊锐有一句话没有说错,樊雅是个很聪明的丫头。她跟着工作人员,整理着特调办的资料,对接各部门,传达相关的注意事项,忙得不可开交。偶尔空闲下来,她会找到关初月,陪她说说话,安慰她,也会问她关于那位大人的事。只不过每每这种时候,她都只能勉强笑着应对,不是她不想说,是她真的不知道能说什么。前几次玄烛重伤,哪怕是被所谓的天罚黑雷击中,那天晚上也出现在了她的身边。一开始,她以为他也会像从前那几次那样,短暂的消失之后,又重新在某个不经意的节点出现在她身边。可是这次都等了十多天了,玄烛还是没有一点消息。她知道他就在那里,沉睡着,可是腰间的百日契并没有好转的迹象,无论她怎么呼唤玄烛,都感受不到他还存在。玄烛说他耗尽力气,所以需要休息,但是都休息了这么久了,久到她的耐心都快耗尽了。:()傩祭失败,蛇君前夫来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