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酒是她前几天泡的,明矾(煅)一两一钱加七钱的地榆炭,混在一升米酒里,做了一瓶简易版的‘消毒止血’药酒。
药酒刺激伤口带来锐痛,少年下意识地肌肉绷紧,轻颤了一下。
“别动。”楚若宝葱白指尖直接按住他膝盖上方,习惯性地想吹气,想起自己蒙着面纱,便改用手轻轻扇了扇风。
待药酒半干,她拿起另一个药瓶,拔开塞子,小心翼翼地将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三日内伤口不可沾水。”
说着,她站起身,示意迪迦去撕那少年的衣袖。
少年有些愕然,忙抬手制止:“姑娘,在下可否自行脱下衣袍?”
她身旁那侍卫一看便是练家子,若让他动手撕扯,不如自己来。
“请便。”楚楚若宝粗着嗓子,神色淡然地退开一步,既不转身也不回避目光,就那样坦然看着他。
少年见她并不避讳,也不再拘泥,费力地将半边衣袍褪下,露出肩头的伤。
衣袍刚解下,楚若宝便皱眉凑近细看。
是…穿刺伤。应是箭矢之类所致。
她用手指稍用力按压伤口四周,确认未伤及筋骨,也无异物残留,这才开始清理。
手上唯一那块干净麻布,方才已用来擦拭伤口,不能再作包扎之用。
她低眸看了看少年光裸的上半身,眨了眨眼:“撕他的里衣。”
少年眉梢一挑,未及拒绝,那侍卫已上手从他胸前衣襟处扯下一块布料,稍一用力,里衣便被撕成一条长布。
楚若宝接过布条,指尖捻了捻,料子倒是不错。
也不急着包扎,而是朝着少年,伸了手:“给钱。”
少年又是一愣,随即利落地解下腰间钱袋放入她手中。
掂了掂,楚若宝还算满意,毕竟沉甸甸的。
见她仍无动作,少年有些拿不准,又道:“身上只这些现银,若姑娘不嫌弃,在下腰间这枚玉佩,还值些银钱。”
楚若宝未予理会,将钱袋放在一旁,手法利落地将他肩头伤口缠绕数圈,布条绕过胸膛,打了个结实的蝴蝶结。
她满意地点点头,从另一个瓶子里倒出两粒药丸,放在石头上。
转身就走。
“还未请教姑娘尊姓大名,日后定当登门拜谢。”少年捡起那两粒药,颤巍巍地站起身,跟了过来。
楚若宝头也未回,更未应答,自顾自登上马车,“嘭”地一声关紧车门,这才低声吩咐迪迦:“若此地离最近的人烟尚远,就把车后那匹马卖给他。若不远,直接驾车走。”
迪迦闻言,瞥了眼追上来的少年,只犹豫一瞬,便翻身上车,扬鞭驱马前行。
少年挥开马车扬起的尘土,眯眼望着车辆消失在视线尽头,又回望了一眼马车来时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有意思。”
不多时,从马车消失的方向,四骑快马载着三名劲装男子疾驰而来。
“属下来迟!”三人齐刷刷翻身下马,半跪于地。
“起吧。”少年不甚在意地扯了扯身上别扭的衣袍,踩着其中一名侍卫的肩翻身上马:“回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