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这个屋子,这院子,是你…小时候住过的珍宝阁。”
楚卿瑄将床幔系好,搬个小凳坐到床边,见她没回话,小心随着楚若宝的视线环顾里屋:“你要是不喜欢,阿姐明儿就让人拆了重起个新院子。”
“不用…”楚若宝收回目光,浅笑:“从前的事儿,我全然不记得…你…你先别哭啊。”
“都怪阿姐…要是阿姐那日没进宫,你就不会被父亲送到那荒僻乡下,你看你…哇…”楚卿瑄说着又扑到床边,抱着她哭起来…
楚若宝:…
她能怎么办啊…
她也很绝望啊…
她也不会哄孩子啊…
“瑄瑄…小姐姐,别哭了。”
楚卿瑄满眼怜惜地看着一身素衣、脸色苍白的妹妹,扬声:“去请芳嬷嬷和康管家到珍宝阁候着。”
屋外很快传来响应:“是。”
“宝儿,阿姐带你去公主府可好?”
嘶…为啥去公主府?
楚大宝不是将军府二小姐?
“为什么要去公主府?”
楚怀瑾和庄清刚轻叩房门,便听到这句。
两人脚下俱是一顿,对视一眼,才闷声推门进去。
“瑄瑄,先让庄清给宝儿诊脉。”楚怀瑾未走近,将手中托盘递给楚卿瑄,自己随意在圆墩上坐下:“庄清熬的药。”
楚卿瑄先将药碗放到床边矮几上,顺手放下床幔,才让庄清上前。
楚若宝直接递过手腕。隔着轻纱床幔打量眼前这位叫庄清的男子。
庄清修长的手指搭在她腕上,低眉垂目。
瞧着,他与楚怀瑾年岁相仿。
一身青衫长褂,半披散着过肩长发,同色发带系了一半垂在身后,眉眼不似楚怀瑾那般冷硬,瓷白的脸上凝着些许清冷阴郁之气,算不得绝色美男,倒也清俊斯文。
“二小姐,还需静养些时日,晚些,庄清会让人将药再送到院里。”庄清起身,退到楚怀瑾身侧,才抬眸看去。
楚若宝已经自顾自的端起药碗,温热的药香钻入鼻腔,脑子里又开始闪现药材和计量:“三七三钱,化瘀定痛。丹参五钱,清淤…红景天四钱护心肌。血竭一钱,散内伤积血。还有两钱甘草,主调和诸药,护胃……”
“每日一剂,分两次温服,分别是午时和戌时,药汁冲服血竭粉,放至温热……”
庄清下意识将楚若宝的话接了下去,浑然不觉自己已向前走了几步…
房间静的出奇。
她原以为自己是在心底嘟囔,却不曾想竟将心底话说了出来…
回过神,看了眼屋里这神色各异的三人,笑了笑,将目光落到和见了鬼一样震惊的庄清身上:“这一壶药需得重煎,三七再添三分,另加柏子仁三钱,我还有心慌心悸的症状,得养心安神好的才快些。”
她话音落下,屋内的寂静,陡然添了几分诡异。
“二小姐…怎会通晓医理?识得药性?”庄清最先回神,初时只是诧异,此刻唯余震惊与难抑的兴奋。
她、她、她、她竟只凭药气便将方子说了出来!还指出了自己药方的疏漏之处!
“道观中多野驴。”楚若宝直接将那碗药喝了个干净,微苦的药在口腔中蔓开,微微蹙了眉:“观中有年迈兽医,学了些皮毛。”
这话。
这屋子,四个人,没一个信。
却都默契地不再深究。
楚若宝方才见那兄妹二人听到自己‘背’药方,也是面露惊异,倒是也知道了…这兄妹两,也不知道自己妹妹实际是被送去了药王谷…
这将军府,有点意思啊。
“少将军、大小姐,芳嬷嬷、康管家在院里候着了。”外屋的通报适时打破了里屋莫名的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