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了点头,又回头郑重承诺:“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说着一把扶助又要跪的庄清,拍了拍他肩膀:“与君共勉。”
庄清也拭干了泪,破涕而笑,朝她用力点头:“我需自行回别院,您先出疫病村,此处不宜久留。”
————
楚若宝不再耽搁,做戏做全套,拿着庄清开给她的初诊单子,随灰灰身后走了出去。
夜间的疫病村,点燃了每栋楼前的灯笼,昏黄光晕笼罩着这片死寂的村落,格外压抑。
楚若宝只低眸走着,眼泪一颗一颗隐进遮面巾里。
比当初知道自己穿越了,还要强烈的无力感压在她心口,硌的生疼。
她可以将自己毕生所学、所识、倾囊相授…可是。
医术、药剂,是可以救人,但治不好一个朝代的痼疾。
她也没有那些穿越文里高光女主的“金手指”、也没有改变一个时代的能力…
灰灰始终感知的到身后那个小小的宝儿小姐不稳的气息,也有意的放慢了步子。
直到两人走出疫病村界碑那一刻…
他身后的衣摆被揪住,便顺势停了下来,却没有转身,身后那人——
楚若宝一手揪着心口衣襟,一手扯住灰灰的衣摆,放声哭了出来…
隐在一旁村边林子里的展念安,听到她的哭声,不顾展明阻拦,遮好面巾,朝声源奔去……
灰灰见主子冲过来,也不敢动,只是眸子里多少带了些不知所措。
“宝儿?”展念安将她那双冰凉的小手握进自己掌心,俯身柔声哄着:“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家?
她哪里有家。
“呜呜呜呜呜…啊、啊、啊、”楚若宝哭得更凶,整个人几乎脱力地倚进展念安怀中:“我…没有家…”
展念安蹙着眉,满眼的心疼,直接将人打横抱进怀里,大步朝着马车走去:“楚若宝…你有家的,楚若宝,别哭了。”
揪着他衣襟的楚若宝听他唤自己名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张脸埋进他怀里:“展…展念安…我…我饿了。”
“好~”
展念安胸前衣襟很快被她的泪浸透。他将人扶入车厢,忙取过干净帕子为她拭净脸颊、双手,才将一旁温着的牛乳递过去:“上次你说好喝,你说喝牛乳长个子。”
楚若宝抽泣着接过装在水囊里的牛乳,小口小口的喝着:“谢谢…”
展念安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将一旁的披风围在她身上:“宝儿…这不是你的错,你做的已经很多了。”
她没有接话,只是拢了拢身上的披风,靠在车厢里,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展念安见她睡着,坐到她身侧,扶着她靠在自己身上,低声喊了灰灰进来。
“怎么回事?”
灰灰又换了套衣裳,从疫病村侍卫化作普通马夫:“主子,我进到那药房的时候,宝儿小姐同庄清,两个人就在对着哭了。”
闻言,他侧目看了看眼睛哭肿的宝儿,又问:“可听见她们说了什么?”
灰灰先是摇了摇头,又轻声回禀:“‘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与君共勉。’这是宝儿小姐所言。”
展念安心下了然,见灰灰再无他言,便让他退下。
看来,宝儿知晓庄清的身份。
他的宝儿,他该怎么做,才能保护好她…方才见她哭得那般伤心,他却无能无力…
权?
势?
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