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若宝从脚踏上撑住床板站起身,又回头看了看崔蕴华,摇了摇头…实在不懂,若她真是心甘情愿以性命引舒云霄入局,也是个读书读傻了的。
轻合上门,楚若宝朝着楼梯口走了两步,语气不善:“没死。”
“舒某,也并没有想要她死。”舒云霄有些百口莫辩:“她那些侍女,你也看到了,定要按照郡主的医药案诊疗。”
“你不喜欢她,直接拒绝就好了,何苦用这种方式折辱、折磨她。”楚若宝自顾自去一旁桌上倒了杯茶,刚要喝,就被人夺了过去…
“你真有病是吧?”
她转身就骂……却见舒云霄递来水囊。白了他一眼,接过来仰头喝了大半:“她已是疹后期,要不是一直乱吃药,早该好了……”
“你刚刚……在做什么?”舒云霄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就是,方才刚上来时。”
“急救,晕厥、休克、心脏骤停的急救方法。”楚若宝这才想起他可能不理解人工呼吸……:“好比有人溺水快要窒息,为了救她渡气过去,差不多一个意思。”
“观中学的?”舒云霄眉眼带了几分戏谑:“你想我如何解释,你这般轻薄于她?”
她本想再喝点水,这句话真的恶心到她了,直接把水囊扔还给他:“生命对你来说,一文不值?里面那位,要不是我们及时冲上来,她就死了,你明白么?死了就是没了!”
说完,楚若宝也不理他,猛踩了他脚背一下,快步进了屋内,还轻薄!我靠!她方才怎么没踢块大一点的石头!!!
床上的崔蕴华已经睁了眼,无声地仍由双眸的泪滑落。
楚若宝走上前收针,用干净绵帛简单帮她擦拭,拉过被子盖好:“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值得么。”
“值得。”
妥。
她这人吧,本就不擅长劝别人,遇上这种犟种,就只剩祝福:“那就祝您早日如愿。”
崔蕴华只是默默无声的落着泪,缓了好久:“谢谢…我会帮你保密。”
呦,看来是认出她是谁了。
“女子存于世,难道只剩依附这一条路?你的家世、才华,已经胜过墨朝许多女子,何必如此自苦。”
崔蕴华撑着床沿,起身看向她:“县主…当真觉得…我有的选。”
哎。
忘了,她姓崔。
“崔姐姐,好自为之。”楚若宝朝她微微颔首,走了出去。
院内,那些侍女还没醒,但是被人搬到墙边上去了。楚若宝也不急着走,等庄清,也等这伙人醒过来。
舒云霄坐在亭子另一端,见她不理自己,也懒得上前找骂。
只不过,方才她念得那两句,倒是有点意思。
那掌事姑姑幽幽转醒,庄清也费力的推门进来,见那姑姑要拦自己,脚下生风,一溜烟的串到楚若宝身后,护着自己手上药壶。
“啪”的一声,楚若宝直接一耳光抽到踉跄着冲上来的姑姑脸上!那姑姑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一个不稳,后退着坐到了地上,捂着半边脸,满眼不可置信的瞪着她:“你!你竟敢打我!”
楚若宝冷哼一声,转身朝着坐的好好的舒云霄踢了一脚,回眸叉腰骂道:“我连舒侍郎都敢打,你算个什么东西?”
被踢了一脚的舒云霄:“……”
庄清默默的后退了一步…
“若上面躺的是你妹妹、你女儿,你还会这样对她?”
楚若宝冷笑着逼近,一脚踩在她小腿上用力一碾:“用你那下眼白想想,老子连侍郎都敢打,就算今天在这儿把你们这群恶奴都杀了,舒侍郎也只会夸我杀得好~”
掌事姑姑见她发狠,一时间也拿不准她身份,只能默默忍着……
“我警告你,这药一滴不许剩,按时按量伺候你家小姐服用,我会来检查的。”
楚若宝在她伸手推自己时抬脚,又一脚踹在她心口:“你怎么敢连澡都不给她洗?饭也不给她吃?嗯?”
方才她处理崔蕴华呕吐物的时候,那里面竟没有食物,一个病人,高热,空腹吃药,还是不对症的药。
身上长满疹子,即便不用药浴,也该用温毛巾湿敷止痒。竟连澡都不给洗,一双原本葱白的手,指甲里全是抓床板渗出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