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昨夜的药材还是运了进来,这会儿又被她起早制药,“死无对证”。
“急救昏迷,温水化开灌服或是鼻饲也可。心腹绞痛只需一丸嚼碎,片刻叽效。”
楚若宝拿过一个较小的白瓷罐子,放在陶罐旁:“若遇瘟疫瘴气,一丸含服。此乃苏和香丸,可做当世神药,苏合香、安息香不常见,此方剂断不可外传,这一罐,便送给小舒大人。”
说罢,她瞥了一眼香炉中燃着的清香,起身走了出去。
庄清和舒云霄面面相觑,相继走了出去。
他们都明白,若这药…真有楚若宝说的那般功效,说是当时神药,并不夸大。
药炉子上,还熬着瑄瑄的药。
“治痘解毒汤,每日一剂,分两到三次温服,今日起服。”
“此乃紫草饮,若郡主明日疮症黑陷,需得频服。”
她吁了口气,又指向一旁较小药炉:“这是滋阴镇心丹,是小舒大人的汤剂。今明两日各服用一剂即可。”
说完,楚若宝就坐到阴凉棚下,望着那两炉药,怔怔出神。
她得再想想,还有什么药能用在瑄瑄那,不伤内里,不留伤疤……
舒云霄刚走到她身旁,正要开口,却被突然起身的楚若宝惊得一怔:“何…何事?”
“可有熊胆?”楚若宝嘴上问着,人已迈步进了药房。
“有,量不多。”舒云霄又追了上去,这人…今日…格外不同。
“牛黄一分、珍珠二分、麝香半分、熊胆一分,乳香,没药各三分,冰片半分,研成粉。若郡主今夜高热神昏,混一汤匙的清水送服,三日后点涂在郡主痘疮溃烂之处。此乃梅花点舌丹方剂,能去腐生肌,令痘疮速愈。”
楚若宝边说边将药方抓好,搁置在一旁,指给庄清看:“其他暂无,今日午后,我便会去和郡主同住,你且记好,各药什么时候用,什么什么送。”
“好。”庄清是前来侍疾的府医,自然熟知郡主医案脉象。此刻见她如此紧张严谨,便知病情远比他预想的更严峻。
“郡主从今日起,饮食多送藕粉羹、胡萝卜米汤即可。”楚若宝言毕,又看了眼将尽的清香:“我去用饭。”
庄清一怔:“嗷,好…好。”目送二小姐出门,自己这才回神,一大早了,也就这就去用饭,还带着点二小姐本来“模样”。
舒云霄顾不得避嫌,始终跟在她身侧。
听闻她午时便要进郡主院落,特地吩咐厨房备了些滋补饭菜。十样小菜,加上一大碗米粥和两个馒头,不过半个时辰,竟都被她用完了。
“多谢小若药郎赐药剂。”舒云霄有些头疼的看着一直失神一般的楚若宝:“郡主之症可是极为凶险?认识你许久,不曾见你这般…严肃过。”
楚若宝回了神,将游离的目光放到他脸上,轻笑了声:“小舒大人说笑,我一直这般。”
舒云霄欲言又止,跟在她身后,又去药房看了会儿药炉,再随她回到清湖竹院。见她径直进屋,也不便再跟,只朝一旁挥了挥手:“让周围的人都散了吧。她一直这般紧绷着…不成。”
“是。”
小院四周竹影无声摇曳一瞬,复归平静。
片刻后,一名侍卫打扮的少年闪身入院,轻叩门扉,悄声入内。
展念安一进屋,看见榻上发呆的宝儿,也是一愣。他将怀中糖糕放在桌上,倒了碗冷茶递过去:“宝儿?宝儿?”
楚若宝再次回神:“嗷,小念安来了。”然后继续开启待机模式。
“药房的事,庄清同我说了。你可有哪里不适?”展念安小心喂她喝了口水,又以手背试了试她额温,倒无异样,只是这状态…神思恍惚,判若两人。
“没事,午时喊醒我。”楚若宝说完这句,直接侧卧到榻上,开始补觉。
这也算是她高度紧张、或是“战前”,养精蓄锐、舒缓情绪的一种方式。
彻底放空,脑子里除了病症,再无其他。
她需要用最饱满和严谨的态度,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之前她带的学生也说过。
楚老师一到关键时刻,像变了一个人。
虽说更像博导了,却莫名少了平日那份鲜活生动的“人味儿”。
展念安去里屋拿了床被子,轻轻帮她盖上,又找了个圆扇,坐在脚踏上,轻轻扇着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