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西说罢,侧身请出姜寒。姜寒接道:“本店另在门外设糕点小铺,所有糕点半价出售。各位可依铺前说明按需选购。”
话音方落,锣鼓再起。
花花西与姜寒领着二十名身着鹅黄制服的小厮躬身致谢,随即转身入店迎客。
小厮们两两成组,各就各位,热情招待蜂拥而至的客人。
一时间店内外人潮涌动,府尹也配合镇西侯府和公主亲卫,加派巡兵维持秩序。
杏林春和斋朱门大开,香气袅袅,于喧闹中自成一片清雅天地。
隐在人群后方马车中的楚若宝,此时也下了车,沿万香楼檐下悄步而入。
舒云霄刚合上雅阁的窗,身后木门“嘭”地被推开,他一惊转身望去。
“怎么样~~好看吗~~”楚若宝蹦蹦跶跶地在他身前转了一圈,满含期待地望着一时怔住的舒云霄,“如何?!”
舒云霄被她突然凑近惊得回神,下意识退了两步,耳根泛红,望着眼前这与自己衣着如出一辙、雀跃欢欣的“小少年”,话说的断断续续:“你…你怎…怎会……”
“好不好看吗~”楚若宝嘟着嘴巴,又转了一圈,然后歪着头等他答案,“不好看?”
好看。
“尚…尚可吧。”舒云霄轻咳一声,站的更端正了,“县主…怎未去春和斋?”
楚若宝直接擦着他身边挤到窗前,扒开一道窗缝朝外望,又抬眸看他:“这不是想和你一起去么。”
舒云霄只觉心口一跳,胸膛间怦然乱响…她离得这样近,连发间那抹熟悉的清茶竹叶香也与自己身上的气息融在了一处:“你…你…”
见他吞吞吐吐,楚若宝狡黠一笑,倏地踮脚凑近他鬓边轻嗅:“果然是这个味道~~”
舒云霄被她这突如其来之举惊得又是一退,直直撞向身后窗边的花盆架。
“呀!小心!”楚若宝伸手揽住他腰身,带着人转了半圈,“嘭”地将他抵在窗上,顺手将窗扇严实合拢。
舒云霄双手紧攥,退也不是,推也不适,只得梗着脖颈垂眸看向几乎贴在自己胸前的少女:“县主…玩够了没有…”
“切~”楚若宝只是放了手,人稍稍往后退了一步,抬眸看着他,“那小舒到底要不要去春和斋啊?”
舒云霄喉结微动,咽下喉间干涩:“去。”
“哎…”楚若宝忽然叹了口气,眉心一皱,“这万香楼,可是你亲自设计,亲自掌管?”
“自然是。”舒云霄不明所以,怎么她今日…有些…瞬息万变…
“那你可曾觉得,凭你这身份,做什么都易如反掌?”楚若宝低头把玩腰间玉佩,“就像是…只要你想,就能做成,毫无成就感…”
“成就感?”舒云霄反问了一句,“春和斋虽是世子打着名号开办,但…不论是店内所设菜谱、还是今日这盛大的开业庆典、店内守则,难不成不是出自县主之手?”
楚若宝扔下手中玉佩,抬眼毫不避讳的看向他满是探究的双眸:“如果我不是县主呢?一个平常人,想要开家铺子,这般规模,可是一个月就能做到的?”
“那自是不能。”舒云霄微微蹙眉,试图猜透她今日来意,“县主且宽心,只要春和斋,不触及大墨医药律法,舒某是不会…”
“我总想靠自己做成些事,不因身份,只因我想。可这铺子,一切都太顺了……”
楚若宝收回掩在他唇上的手,“你看,你便很成功,有自己致力之事,不假他手。可我没有。”
“顺利有何不好?”舒云霄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县主仁心,所思所虑非常人可及…文采仪礼,亦是当世女子中佼佼…”
她叹了口气,摇着头:“那都不是楚若宝想做的事…”
“那…楚若宝想做的,是什么?”舒云霄心上仅剩的那一点防备在身前这个小女子一次次示弱后,彻底卸下,“行医救人?估计很难…舒某也无法帮到你。”
“想策马山野,看看这天下山川!想看尽长安繁花!风土人情!”楚若宝扬起笑脸,真挚明媚,“自然也想重振医道,可我…怎能撼动铁律磐石?”
“想渡一人终老…也真真正正,为自己活一次。”最后一句,她说得极轻,边说边垂下头去。
“什么?”舒云霄下意思俯身凑近…
楚若宝恰在此时抬眸,二人呼吸相缠,俱是一顿,耳中只余彼此擂鼓般的心跳,与映在对方眼中的、清晰的自己。
“舒云霄…我今日穿的好看吗?”她说这话时,眼眸满是期盼,不自觉地咬住下唇。
“好看…”舒云霄眉眼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声若蚊吟,却清晰落入彼此耳中。
楚若宝脸颊霎时染了两抹红晕,小手不安分的揪住他衣袖,“那我们一起去找姜寒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