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但是更好奇,芳馨毕竟是从公主府跟着过来的掌事姑姑,连她都被这般呵斥,这得是多大一个事儿啊!
“怎就不吃了?”墨慈安数着,宝儿不过吃了十只,“可是有些腻?”
楚若宝摇摇头:“想喝点温热的牛乳。”
墨慈安见她目光瞥向跪地的芳馨,轻笑着点了点她鼻尖:“县主让你起身,去备牛乳。”
“是。”芳馨恭敬起身,垂首退下。
“怎么了?谁惹你了?”楚若宝任由长公主轻揉肚腹,忙拉过她的手,探头朝院中望去,“大将军?少将军?”
墨慈安看了眼门边金柔,颔首示意。
房门向内敞开,昏黄的院灯光晕下,夜风裹着露水泥土的腥气,混着艾草香飘了进来。
楚若宝倒是一眼就看到,笔直跪在院中的舒云霄。
以及躺在一旁蒲团上翘着二郎腿的楚怀瑾。
墨慈安牵着她的手,母女二人走至门廊下,金柔、金枝手提琉璃灯为她们照亮。
楚怀瑾闻声急忙起身,快步走到母亲面前,深鞠一躬:“母亲,您就饶了云霄这次吧。”
“你若非舒家单传,竹韵亲子。今日纵使陛下再下两道旨意,你也回不去。”墨慈安轻拍宝儿仍带凉意的手背,“若县主开口让你起身,本宫今日便作罢。”
舒云霄依旧跪着,隔着半个庭院,望向门廊灯下面色犹带苍白的楚若宝:“今日,舒云霄多有得罪,望县主海涵。”
楚若宝吁了口气,先前疼的半死不活时,她倒是重新捋了捋故事线。
想明白几个地方。
原本还想明天去和他谈谈。
说到底,还是她过于自信,总以为自己来自现代,多活了些年岁,便不自觉将身边这些公子贵女当作小孩看待……
可,这毕竟是古代。
众人成长环境迥异,心思谋算更是不同。
她一个刚穿过来不到一年的外地新人。
怎么可能与这些经营五年、十年、乃至更久,方能稳固地位的“本地人”相较。
“夜色已深,露重风寒。我这院中菊花,不喜阴霾过甚,便不留舒大人夜赏秋菊了,请回吧。”楚若宝未等墨慈安开口,直接环住她的腰身,蹭入她怀中,“娘亲身上好香呀~”
楚怀瑾闻言,立刻冲至舒云霄身旁,将人一把扛起,一溜烟跑了。
“宝儿…”墨慈安捧着宝儿小脸,“万不可过于心慈。”
楚若宝摇了摇头,依旧抱着她不松手,挪回屋内:“我会寻机会问清楚的。您没见他那一身伤?那可都是我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两人坐在榻上,墨慈安半拥着她:“母亲只是不想你参与那些糟心事…”
“那明年开春,我能出去玩吗?”楚若宝在她怀中叹气,“盛京…满是权谋算计的味道。”
“好。”墨慈安置于她肩头的手微微一顿,终究没忍心说出半个“不”字,“大墨风光甚好,我年少时,也常出京游历。”
“你今天能和我一起睡嘛~”楚若宝又蹭蹭她,“我保证夜里肚子不疼!绝不扰您安眠。”
墨慈安轻笑出声:“此事还能保证?”
芳月福身恭敬回道:“县主,您正值葵水期…恐怕不宜……”
“无妨。”墨慈安摆手打断她,“让人备水,我今日歇在珍宝阁。”
“是。”
夜里。
睡不安稳的宝儿紧紧攥着墨慈安的衣角,小脸皱作一团,眼睫轻颤,不时嘤咛低语:“妈妈……我想回家……妈妈……妈妈……”
墨慈安拭去眼角泪痕,轻柔抚着她微凉的小腹:“娘在……宝儿……娘在这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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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一笑嘛。”楚怀瑾缠着被他从被窝里拽起的庄清,叉腰不停搭话,“自白日你骂过我们三个之后,便不言不语,连个笑模样都没有。”
庄清垂眸不语,手上动作也算不上轻柔,蘸着药酒擦拭着舒云霄嘴角与鼻翼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