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背负着家族期望,看似是被娇养的含苞牡丹,实则是笼中金丝雀。
一个连自己坟前种什么花都做不了主的世家千金…死了不得自由,活着…更不必提…
楚卿瑄说得对,这盛京繁华盛世的外壳下,满是阴霾。
但说得也不全对。
世间万物,有阴有阳,有立于阳光下的,便有匿于阴影中的。
她穿越来此,重活这一世…往大了说,希望所学能帮到这医道衰微的朝代。
往小了说,她得弄清楚…自己究竟为何重活这一回。
什么拯救国乱?
推翻冤案?
不是。
若她真有机会重振医道,便不枉占了这孩子的身子与身份…
如若不能,她想借这孩子的双眼,看看这不知位于历史长河何处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
捂着仿佛要被撕裂的心脏,楚若宝在被中蜷缩成一团。
即便楚项寒说她与楚大宝本是一人,她自己也无法接受…所以,其实她没资格指责瑄瑄。
因为…
无论是编写医书、绘制《本草纲目》,还是开设春和斋、再到《梁祝》、《西厢记》,都是她内心潜意识里证明自己并非楚大宝的行为。
芳月拿着新做好的衣裳从外间进来时,床上的人已疼得近乎昏厥…
见她汗湿的发丝紧贴额角,双目紧闭,顿时明白是先前的心悸症发作了!
忙放下手中衣物,扬声唤来金柔金枝:“快去请庄清先生!去禀报长公主殿下!”
“是!”
“是!”
楚若宝很想阻止,但心脏一阵阵抽痛,让她整个人恍惚起来,耳鸣不止,眼前阵阵发白……莫说出声,连动一下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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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折腾,直至后半夜。
庄清又打了个哈欠,抬眼看了看堂上众人,默默喝了口早已凉透的清茶。
“今日,念安也同我说起……”楚项寒心疼地看着身旁爱妻,轻轻将她的手纳入掌心,“说是我们对宝儿约束过甚…近来,宝儿也确实心事重重。”
“都是我不好…”楚卿瑄红着双眼,整个人蔫蔫的。
“这倒不怪你。是迪迦出门了,她身边缺了得力的人跟着…”楚怀瑾皱着眉,“我们的人虽在暗处,并未近前…但若算上母亲、念安…咳咳,还有舒云霄的人…平日跟在宝儿身边的,少说也有十余人…”
“她日后是要承继公主府的,还请大将军今后莫再派人跟随了…”墨慈安单手按着心口,神色淡漠,眼底却寒意凛然,“至于其他人,也劳烦大将军和少将军带句话去…若再不收敛,本宫格杀勿论。”
这话极重。
连庄清都瞬间清醒了几分。
“郡主。”墨慈安抬眸看向一旁的楚卿瑄,“自降身份,以身为饵?实属愚不可及,去楚家祠堂跪满三个时辰。”
楚卿瑄立即起身,恭敬一礼,退了出去。
楚怀瑾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母亲是真动怒了…此刻,比之前在陛下养居殿斥责李大人和李公子时还要严肃得多…
当时,母亲只是冷笑,听完李家辩白,将皇后宫中那位李家远房姨母提上来,问早已汗流浃背的李家人:“若按谋害玲珑郡主论处,只诛主谋与从犯。你们是还需本宫继续查下去?那李大人满门可要悬首墙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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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将军。”墨慈安起身看了过来。
楚怀瑾忙起身作揖,母亲不唤他们名姓,那今日这厅里,便只有君臣。
“你去舒家传话,若舒家有意让舒云霄入赘我长公主府,择定良辰吉日,宫中自会派女官前去下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