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有几队士兵,在校尉、副将带领下匆匆出营。
营内留守的兵士,或是在休整、擦拭兵器,或是相互搀扶着走向伤兵营……
看来,此地刚经历了一场冲突。
楚若宝望了眼数十米外的帅营,直接转身:“先去医药军帐。祁子衿,你去各个伤兵营查看一下将士们的伤情。”
祁子衿点头应下,挎好药箱,一路小跑离去。
庄清与引路士兵颔首示意,也急忙跟上神色凝重的县主,大步走向医药营帐。
两人刚掀开厚重的门帘,一股混杂着铁锈与浓重草药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庄清先生!”
“庄清先生来了!”
两名正忙碌包扎的小药士看见进来的庄清,如同见了救星,眼眶几乎都要红了。
他们这一喊,帐内受伤的士兵,以及正在忙碌的几位医师、药士也纷纷抬头望来。
楚若宝粗略扫了一眼,约有十名医药人员,伤员则不下五十之数。
她接过庄清递来的遮面巾与医用罩衣,利落穿戴整齐,径直向帐内走去。
挨个查看了正在处理的伤员情况后,她走向最里侧伤势较重的那片区域。
“怎么办,血止不住!”一名年纪不大的医师小哥,这会儿满眼焦灼,双手不住地用棉布按压通铺上那位意识模糊将士的大腿伤口。
指缝里的血,仍娟娟不断地流着。
楚若宝直接上前将他轻轻挤开,迅速解下伤兵腰间皮带,穿过受伤大腿根部,用力捆扎打结:“剪刀、三七粉、干净麻布。”
她利落地剪开伤兵腿上被血浸透的裤管,用剪刀在麻布上剪开一个豁口,双手用力一扯,快速缠绕在食指上,找准那个仍在冒血的窟窿,将麻布条塞压进去。
楚若宝又凑近检视伤口,拿起一旁蒸馏过的烈酒反复冲洗整条伤腿。
随即用另一条麻布裹满三七粉,继续塞入伤口深处。
血止住了。
这非常手段,连铺位上这位昏厥过去的将士都被生生疼醒过来。
“独参汤、黄连解毒汤,一日四次。若昏厥,便撬开牙关灌服。”
她无暇顾及周围人的目光,挪到对面铺位前。
这名士兵从肩头直至小臂、是深可见骨的开放性划伤。
楚若宝蹙紧了眉:“用清水冲净伤口,以蒸馏酒浸泡过的桑皮线和银针,直接缝合。”
她语速飞快,手上动作亦毫不停滞。
已返回帐内的祁子衿迅速接替了庄清“助手”的职责,有条不紊地跟随在楚若宝身侧,及时递上所需物品。
“咬着。”
来不及施行麻醉,亦无暇外敷麻药。
楚若宝将针线备好,塞给伤员一块干净布巾让他咬住,上手便开始缝合。
二十多厘米的伤口,边缝边流血。
这将士也是个硬骨头,浑身汗如水洗,疼得不住颤抖,却硬是未吭一声。
“三七粉、白及、黄柏、黄连研末,隔一层细麻布,外敷包扎。”
“您…您能来看看这位吗?”梅乐仰头急唤,“须淮将军腹部受创!”
楚若宝快步走了过去:“衣服脱干净。”
来帮忙的士兵和梅乐上手三下五除二将须淮的棉衣、里衣脱了。
楚若宝凑近细看,从旁侧案几上取了块干净棉布,蘸取清水擦去伤口周围血污,伸手按压探查,又拉过须淮将军的手腕凝神切脉:“只是捅伤了腹腔,没有伤及内脏。”
远处的庄清,闻言微微摇头。
在县主眼中,仅是捅穿腹腔,便是小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