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临渊朝她走近两步,垂眸看她:“按她……说的做。”
有风吹过,又是一滞,随即拂过众人。
哎…
也不知是谁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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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若宝跟在魏临渊身后进了医药营。
“你来了。”
同样包裹严实的南星抬头看她一眼,继续搭脉,“这个挪去轻症区。继续用药。”
“霍乱其实压制得不错,你的方剂确实有效,无论是前期猛药,还是中后期调理……”
南星轻叹,“死去的将士,多是高热不退,昏迷后……再未醒来。”
高热惊厥,脱水休克…
楚若宝净了手,戴好羊肠手套,拉过一位昏迷的将士,凝神探脉。
“脉微细,欲绝,数急…”这位的脉象又弱又沉又快,是阴阳气血俱脱之相…
南星在一旁蹙眉点头。
“脱去衣物,只留亵裤,以酒精擦拭全身,石膏水浸湿毛巾,敷于额头、腋下、腹股沟。”
楚若宝直接取出针灸包铺开,迅速在他水沟、内关、百会、神阙、关元、气海诸穴针刺、捻转。
又以稍粗金针在其十宣、十二井穴与委中穴点刺放血。
“诸位懂针灸的太医,可依我针法,救治其余重症病患。”她只抬头与南星对视一眼。
“依楚医师的法子救治,药师、药郎以酒精为病患擦拭全身并行湿敷,医师、太医施针。”南星扬声重复一遍。
“用温水化开半勺食盐,撬开牙关灌服。”楚若宝想了想自己推翻了这个说辞,“不……取葱管通过谷道灌入。”
众人顿了顿,看向她。
楚若宝则直接转身朝魏临渊歪头挑眉。
“她所言,便如我军令。”魏临渊颔首,看向众人,“救人。有劳诸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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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若宝的营帐距病患营有一里之遥。
连带着迪迦和四人组以及舒云霄的帐篷,都在此处。
这日她忙到双手不住颤抖,才被舒云霄闯入医药营拖了出来。
“热水备好了,按你说的放了药材,可药浴。”舒云霄半拖半拽将她送回营帐,按入软椅,“救人不是你这般不要命的法子。”
楚若宝低头看着微微颤抖的双手,忽然笑了笑,还好……还好当初学了双手施针。
“楚若宝…”舒云霄蹲在她身前,接过迪迦递来的湿热帕子,轻柔擦拭她双手,“你想我看的…我看到了…”
她这才吐出一口浊气,摘下遮面巾:“我不知,你心底藏着什么。但你看…灾祸疾病,随时会至。疫病村…我能理解你建立疫病村的初衷。但…人,得救。”
舒云霄掩去眼底疼惜,又从迪迦捧着的托盘中取来米粥,放入她手中:“命……不由我,亦不由天。”
楚若宝没接话,只用勺子搅了搅浓稠的米粥,仰头快速扒入口中,接着拿起白馒头,大口咀嚼,用力咽下。
不由天,那就试试…由不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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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舒大人千里送药。”魏临渊带人候在帐外,见他出来,方上前几步。
“魏军师客气。”舒云霄依文官之礼作揖,“军报已传至盛京,大墨与北魏乃友邻之邦。医药司略尽绵力而已。”
“那本君便不与舒大人客套了。”魏临渊眼帘微抬,面上笑意难掩眼底淡漠,“留她在此即可……舒大人毕竟是大墨官员。传出去,于我北魏……”
“舒某明日便回大营,有劳军师挂心。”舒云霄规规矩矩又是一礼,转身回了营帐。
“这大墨的朝臣……怎么一个赛一个的不懂礼数。”亲卫对舒云霄的态度颇为不满,低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