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两人则挡下欲上前理论的舒云霄。
迪迦则提起清瘦的主子,几个起落,便已踏足冰面。
魏临渊也不恼,挑衅看向同样面露阴霾的舒云霄:“既然她不愿留,南星先生也不会归,舒大人…可需本君送你过河?”
舒云霄并不理他,朝南星郑重拱手,深施一礼:“先生多年来进献药材,功在社稷。舒某回京必当禀明陛下,我朝君主自会赐下殊荣。”说罢,拿起那件狐裘,转身离去。
西行四人组整理好行装,有条不紊地开始踏冰渡河。
南星站在河边,望着冰面上映出的红日与渐渐飘落的清雪,仰首轻叹:“师父…又下雪了…”
魏临渊默然不语,只是看着神色黯然、像是失了魂一样的南星,不忍移开视线,转而望向河对岸。
这或许便是,身不由己,亦不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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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若宝扯着迪迦后腰的束带,借力快速滑过冰面,稳稳踏上岸边沙地,这才看向一旁垂眸静立的深衣男子。
“他就是傲林?舒云霄的暗卫?”楚若宝歪头打量人家,“舒家的人,模样倒都不错。迪迦…你能打过他么?”
迪迦不明主子为何有此一问,回想边城时曾有的交集,点了点头:“能。”
“啧啧,你知道吗,他连拂晓都打不赢。”楚若宝咂咂嘴,“回头你也去和拂晓比比~”
迪迦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拂晓的话……还是不必了。
傲林下颌收紧,双拳微握,忍耐着身旁主仆二人毫不背人的大声议论,目光始终锁定冰面上自家大人的身影…实在按捺不住,抬步迎了上去。
“你看,说他还不乐意了,和他主子一个脾性。”
迪迦点头,看着主子笑吟吟地朝前跑了几步,举手轻晃,又原地蹦跳了几下。
“楚项寒!啊……不对,爹!!!老子赢了!!!”楚若宝实在高兴得有些忘形,笑着朝策马奔来的楚项寒和展念安挥手,“日后再有霍乱,不怕了!”
楚项寒怕自己骏马吓到宝儿,提前勒马。他刚下马,要去好好看看自家宝儿,就看到——
展念安连马都没下,只是降了速度。策马至她身前,夹紧马腹,侧身俯探,一把将她捞上马背,在众人无奈的目光中,带着楚若宝绝尘而去。
抱了个空的楚项寒,默默收回手,闭眼轻叹。再睁眼时,舒云霄等人已至面前。
迪迦朝大将军颔首行礼,随即带着西行四人组先行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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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霄打算回京后如何禀报?”楚项寒开门见山。恐怕也只有宝儿会信,此人真是为博虚名才亲自押送药材。
“楚叔父希望小侄如何禀报?”舒云霄迎上楚项寒审视的目光,“新年过后…太子与郡主的婚期便近了。”
“南星先生的身份,我已在军报中言明。”楚项寒转身负手前行,身侧战马默默跟随。
“南星先生终究是留在了北魏。”舒云霄牵马落后半米跟着,“若县主身负此等大才,又是长公主与您的血脉,想必不会有多为难。”
楚项寒脚步一顿,目光微沉,转身看他:“夹在那两位中间,是何滋味?这些年…医者的血,还未洗净小舒大人的眼吗?”
“大将军此言深意,容舒某细细品味。告辞。”舒云霄翻身上马,带着傲林策马离去。
楚项寒望向身后空寂的河岸,复又看向前路,摇了摇头:“皆是执拗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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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事~~~我就是睡得少,加上吃饭不定时,这才看起来清减了些。”
楚若宝看着坐在帅营临时床榻上、红着眼扭过头不看她的展念安,原地转了一圈,“瞧,全须全尾地回来啦~~~”
展念安咬着下唇:“你走了多少日,我便被困在帅营多少日…今日,才得自由。”
楚若宝忙上前揉了揉他的发顶:“小念安真可怜呀~~~回京姐姐请你吃好的!”
“为何他能去,我却不能。”展念安顺势拉住她指节分明的手,抬眸委屈道,“还说你喜欢野驴……”
正走进帐的楚项寒与舒云霄闻言皆是一怔:宝儿想养驴?
楚项寒:莫不是要做阿胶。
舒云霄:骑着倒也更安稳。
展念安见二人一同归来,更是吃味,直接拉着楚若宝坐在自己身侧,像只大狗狗将下巴搁在她肩后:“他们都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