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寻遍了!”展念安声调陡然扬起,“冷宫、浣衣局、慎刑司!连凤鸾殿,陛下都特准长公主带人进去搜过!”
“凤鸾殿……”舒云霄眉心紧蹙。“搜宫之时……太子殿下可在场?”
“哼。”展念安冷嗤一声。“太子妃有孕,芳沁派人去养居殿请太子回宫。今日一整天,他身边都有人跟着……”
舒云霄目光扫过书案上的卷宗与木箱,又看向一旁的孙妆柔:“念安……我会把她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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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若宝觉得,自己像是在一个…华丽的粪坑里。
还是在水底下的粪坑。
就是这个粪坑,装的是各式的酒。
好吧,确切地说,这个像粪坑一样的地方其实是个水下酒窖。
四壁封闭,顶上嵌着一条泛动水光的琉璃长窗,一旁凹凸不平的花岗岩假山上水流潺潺,在室内汇成一汪四方水池。
这个一眼看到头的地界,水池边竟摆着一套格格不入却又恰到好处的竹木桌椅,上头搁着茶壶与几样点心,想来是怕她饿死。
室内光线渐暗,连顶上那条琉璃窗都只隐约透进几缕河灯的微光。
楚若宝清了清嗓子,朝那个蜿蜒在花岗岩一侧的石阶喊了喊:“墨琮稷!!来聊聊啊!!!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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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正殿。
舒云霄跪在殿中红毯上,垂眸望着身侧砸碎的茶盏:“臣,已带回人证、物证与万民书。这还不够让您放过她,放弃追寻那段记忆么?”
“有何冲突?”
太子端坐书案后,冷眼看他,“我寻回记忆,再加上你手中证据,岂不更有利?云霄…你又在算计什么。”
“殿下…她或许根本不懂什么鬼门十三针。”
舒云霄闭了闭眼,抬首迎上太子的注视,“您,究竟将她藏去了何处…长公主殿下、太子妃、将军府,您都全然不顾了么?”
墨琮稷瞥了眼紧闭的殿门,目光落回这位相伴近十年的挚友身上,轻笑了声:“县主失踪,与本宫何干。”
“殿下!”
“舒云霄!!”
嘭的一声!
墨琮稷将案上砚台狠狠掼在地上:“快十年了……让一切结束,不好么?”
舒云霄默然作揖,起身无声退行出了大殿。
殿外石阶下,楚卿瑄见他出来,凝眉迎上两步:“……真是太子,把宝儿她……”
舒云霄默然一礼,带着傲林出了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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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养居殿内,楚项寒望着早已凉透的清茶,起身看向沉思不语的皇帝:“臣……还需去寿康宫探望慈安。”
“昨夜,舒云霄去见过太子。”皇帝揉着刺痛的额角,“看来这位小舒大人手中握了些不得了的东西,今晨连舒相都告了假。”
“陛下……”楚项寒抱拳一礼,“臣的女儿,已在这宫中失踪整日了。”
“……朕会传太子来问话。慈安她……”墨叡桓起身按住大将军双臂,“朕保证,安乐公主不会有事。”
“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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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康宫内一片肃穆。
自昨日长公主亲自带人搜宫起,阖宫上下皆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喘。
昨日连拂晓大人都挨了板子,太子妃的贴身宫人也悉数受责。若非太子妃有孕在身,那几名宫人怕是要去掉半条命。
此时长公主正陪太后用膳,太子与太子妃亦早早前来请安。长公主面上不见喜色,碍于太子妃颜面,才接了太子奉上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