藕荷色织金云锦,云凤纹交领大袖衫,配着白素罗褶裙。
衣裳上头的云凤纹并非绣成,而是用金线在织造时直接织入缎面,这般技法可在光照之下浮现流光。领口和袖缘处用也银线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和趁着底下的吉祥团暗纹。莲心处还点缀了米粒大小的珍珠。
腰间束一条青金色宽缘蔽膝,垂下时正好遮住裙摆。
“按礼制,县主乃是安乐公主规格,及笄当用三加。”一身大典深青官服的悦和嬷嬷立在一侧,恭敬颔首。她今日乃是奉太后之命前来监礼:“初加缁布冠,次加钗冠,三加九翚四凤琉璃缀金冠,礼服也要依冠而变。”
明白,她听懂了,就是想这样的装扮流程,得来三回。
楚若宝冲着镜中印出的悦和嬷嬷笑了笑:“放心吧,嬷嬷~我今日定做个乖乖县主~”
众人皆是一笑,手上动作也轻快了几分。
楚若宝摸了摸身上这套衣衫的袖缘,触手温润,是上好的江南软缎。
先前瑄瑄回府时提过,这次及笄礼的衣料,皆是惠妃娘娘特意下旨让娘家督办的。
她记得这位娘娘很喜欢春和斋的养生茶,日后得亲自去道谢才行。
梳头的过程漫长但庄重,芳馨和芳月将她的长发细细梳通,抹上桂花头油,绾了一个复杂而端庄的高椎髻。
髻成后,倒是没有立即加冠,而是插了一支银质素簪暂时固定。
悦和亲自上前将她搀扶起身,神色肃穆地再次检查她全身上下,复又温和一笑:“该去前院了。”
楚若宝起身,藕荷色的衣衫如水慢慢荡开,看着等身大小的银镜中的自己,又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倒是比我想的清雅了许多~”
“正是要这份清雅呢。”悦和嬷嬷微微一笑,“及笄之礼,贵在循序渐进而终至华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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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长公主府正殿前院,已然变了模样。
正殿前的广场上铺了猩红的毛毡毯。在毛毡毯的尽头设了一方紫檀香案。案上放着青铜鼎炉,香烟袅袅。
香案两侧各设宾席,左侧以大公主墨瑢娴为首,下首依次是二皇子墨瑢骋、三皇子墨瑢懿,在往后是几位宗室家的公子、小姐。
右侧为首的是展念安,下首是姜寒、花茜,接着才是一众京中贵胄子弟,以及数十位盛装的盛京贵女们。
楚若宝被众人簇拥着踏入广场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她几乎目不斜视,恭敬端庄的迈着步子平稳地走到香案前头。
楚若宝抬头望去,她的家人已经端坐在正殿前的白玉石阶上。
今日的长公主穿着她最正式、规格最高的深青翟衣朝服,头戴九只飞凤花钗,这会儿端正神色之下也是难掩的柔和。
一侧的大将军楚项寒穿着一品武官常服,素来威严的脸上,今日也显出几份温和。
楚怀瑾看上去比她还紧张,一身玄色劲装立在父亲身后,目光如炬,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长公主身后的楚卿瑄则是穿着太子妃规制的橙色鞠衣,朝她微微颔首,眼中满是鼓励。
“吉时到——”
悦和嬷嬷清朗的声音响彻庭院,她行至香案旁,展开手中礼册,朗声诵道,“大礼始,宾主就位。”
墨慈安和楚项寒起身,楚怀瑾与楚卿瑄随在其后。
四人缓步行至楚若宝身前。
依照古礼,及笄当由母亲主加,父亲至词,兄姊陪礼。
“初加——”
悦和嬷嬷话音落下,便有礼部女官捧着一只漆黑托盘走上前。那盘中盛着缁布冠与素玉笄。
长公主亲手取下女儿发间那支素银簪,然后捧起缁布冠。
缁布冠以黑色细麻制成,形制古朴。
象征着女子初及笄,当弃幼志,慕少艾。
冠戴妥帖,长公主又将素玉笄缓缓插入髻中固定,动作轻柔有郑重,指尖在女儿发间停留片刻,才缓缓收回。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而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耳景福。”悦和嬷嬷继续诵着祝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