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若宝轻轻叹了口气,身旁一脸委屈的展昭也跟着叹了口气。
远处隐在闭店商户屋檐下的拂晓,亦轻轻一叹。
“你好像很委屈?”楚若宝瞥了展昭一眼,“我要骑马回府。”
展昭摇头:“雪太大了,您在此稍候,属下去驾车。”
“啧…”楚若宝望着他转身没入雪中、与宫门守卫蛐蛐道,“你看他,哪儿像个武功高强的侍卫,身材也一般…”
前头的展昭脚步一顿,还是快速冲着巷子口跑去。
守卫面容肃然,并未搭话。
“今日…什么日子,都选夜里出门??”楚若宝倚在城墙上,听到马车声响抬眸看去,竟是舒家的马车。
傲林下了马车,朝她恭敬一礼,便侯在一旁。
舒云霄推门走了下来。
“今日这身,很好看。”舒云霄打量着她那件半掩的暗竹纹长袄,微微一笑,“恭贺你及笄礼成。”
“多谢。”楚若宝站直了身子,指了指城外,“舒侍郎这是?”
“过两日是家母忌辰,若今日不走,怕赶不回去。”舒云霄从袖中取出帕子递过去,“额角雪化了。”
楚若宝接过帕子轻轻擦了擦。
“是这儿。”舒云霄下意识拉住她的手,轻轻拭去那点水痕,见她蹙眉,忙松开手退开两步,“还要谢你在陛下面前美言,舒某才得以复职。”
“不客气。那你…快动身吧,天黑路远,多保重。”楚若宝看向排在舒家马车后头的展昭,朝他摆摆手,“我出来太久,该回去了。”
“这个,你收好…”舒云霄在她转身那一瞬,往她掌心塞入一件圆润温热的物件,“莫要再…送人了。”
楚若宝回身看了看掌心那块暖玉,笑着点了点头:“那等你弱冠,我也给你回礼。”
舒云霄一怔,微微颔首:“好…舒某不在京中,医药司,还要…仰仗你。”
“行,那你早去早回~”楚若宝勾了勾唇,又想到了什么狐疑问道,“你今日没有收到请柬?”
舒云霄从怀中取出那张鎏金请柬:“…怕你见到我不悦,便只送了贺礼去。”
“好。”楚若宝不再多言,倒是也看到了策马寻来的楚怀瑾,她朝舒云霄行了个平辈礼,转身向城内走去。
舒云霄未来得及回礼,只望着她方才站立之处。
那支落下的梅花朱钗正静静躺在雪中。
他轻轻拾起,转身没入城外茫茫雪幕。
————
医药司前头那片潇湘竹林,楚若宝始终心存“阴影”。
每回走到这儿,她总让庄清先来回走两遍,确认没有奇怪“物件”从天而降,才敢快步穿过。
医药司倒是和大墨皇宫有些格格不入,白墙青瓦,三进三出的院落,府门是去岁才修的。
穿过月洞门时,晨光正从压着雪的竹叶梢滑落。
越近,空气里的药香气就越浓。
这已是她来医药司“被迫当值”的第七日。昨夜高公公亲至将军府传陛下口谕:若今日仍只来点个卯便溜去大公主殿中,便两人一并受罚。
无奈,她今早起个大早,身着轻便窄袖薄绒长袄,带着同样睡眼惺忪的庄清,赶在宫门开启的第一刻入了宫。
打工人!打工魂!
院中积雪已扫净,地面干干净净。药郎们捧着簸箕安静穿行,廊下药炉青烟笔直。几位医师正在药房内低声讨论着什么。
引路的仍是那位姓林的司丞,四十余岁,举止沉稳:“县主,诊堂内已按您的吩咐备好医案。药库中陈年药材也正在清点造册。您是否先去文书房稍作歇息?”
楚若宝顿了顿,文书房,是舒云霄的办公室。她来了几回,倒是没进去过…但是,陛下既然发话了,她今日必然是要做出来点什么响动出来才行。
“去药房看看。”楚若宝朝庄清颔首,林老便也跟在两人身后去了药房。
药材柜的柜格上面工整的贴着签子,摆放的也十分整齐,这已经很讲究了。